奥兹曼迪亚斯学会英语
奥西曼迪亚斯奥兹曼迪亚斯通过快速学习英语,将一件看似沉默的遗物变成了能够交谈的对话者和档案库。听过远征队的交谈后,这台古老的机器人开始用不完美的英语说话;两小时内,它便能进行尚算流畅的对话,并带领队伍了解泰昆人的历史。这一发现有望重现一个几乎已被沙漠彻底抹去的文明,同时也揭示出,同样保存下来的知识还包括军方认为具有战略价值的武器。
从无法理解的向导到语言难题
理解奥兹曼迪亚斯的必要性,源于机器人的表面用途与队伍的无知之间存在落差。这颗行星已经死寂了约一百万年。考古学家发现了风化的建筑地基,却没有找到任何文物、头骨、牙齿、器具或其他有形遗迹,能够说明这个消失的社会。废墟只剩残垣,试图依据实物重建其法律、技术或哲学,前景似乎十分黯淡。
机器人起初似乎提供了另一种证据。它身高超过七英尺,双膝埋在沙中,拥有庞大而锈蚀的金属躯体,原本应是人脸的位置上装着感应板。有人向它发话时,它便用一种陌生、如歌般起伏的高音语言作答。利奥波德博士推测,它是废墟的向导,专为向过路者介绍遗迹而造;队伍能够辨认出它可能的用途,却无法理解它的讲述。它的持久性已经令人惊叹——这台机器似乎比它原本受命讲述的纪念碑存在得更久。
安德森给它起的名字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反差。他称机器人为奥兹曼迪亚斯,让人联想到一位统治者的夸耀虽得以留存,其功业却已消失。起初,这台机器似乎体现了同一种讽刺——在它所纪念的文明消亡后,向导仍然开口讲述。然而,它仍在运作,意味着废墟并非远征队唯一可能的历史记录。只要队伍能够破译它的话语,这台机器人就可能保存下景观已无法留存的内容。
突破
决定性的证据在第二天早晨出现。队伍走近时,奥兹曼迪亚斯用英语说自己一直留在那里。考古学家起初一时未能反应过来;随后,机器人又说出一句话,句子由前一天交谈中的片段拼成。马歇尔怀疑它只是在鹦鹉学舌,但安德森听出了话语的连贯性,并断定它是在对人类说话,而非机械地重复声音。
利奥波德博士问它是否会说英语时,奥兹曼迪亚斯回答说自己听得懂,但掌握的词还不够,并请队伍多说一些。这番对话既说明了它的成就,也显出了它的局限——它已开始理解,但词汇仍不完整。故事并未将它描写成瞬间就能流利表达。相反,队伍的谈话为它提供了可以整理的材料,而进一步交谈则能扩展它的表达能力。
叙述解释说,奥兹曼迪亚斯前一晚耐心地听着人类交谈,随后运用它那历经百万年而未衰的头脑,将人类的声音整理成有意义的话语。队伍随即给它提供词语,并在可能时解释词义,使它能够把新词汇与已经形成的概念联系起来。这场专注的教学持续了两小时。结束时,机器人已经能够进行尚算流畅的对话。这一转变快得惊人,但故事交代了其过程——聆听、归纳模式、明确讲解词汇,以及逐步形成可用的言语。
档案开口说话
语言使机器人的身份从一个推测中的导览员转变为易于交流的历史资料来源。一旦能够交谈,奥兹曼迪亚斯便从困住它数百年的沙中挣脱双腿,开始执行它受造的用途——引领远征队了解创造它的文明。考古学家跟随它穿越沙漠,同时用记录器录下它的讲述。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遗址变成了有叙述相伴的景观,每一处废墟都与名称、尺寸、机构和事件联系起来。
奥兹曼迪亚斯说,它的族人是泰昆人,曾生活并繁荣三十万年。在文明衰落时期,他们制造了这台坚不可摧的向导,相信它所服务的城市也会长存。城市已经崩塌,唯有奥兹曼迪亚斯留存下来,承载着他们的记忆。这番讲述赋予机器双重身份——它既是泰昆社会留存下来的文物,也是这个社会至今仍能被描述的媒介。
它的回忆让消失的城市变得具体。奥兹曼迪亚斯告诉队伍,杜拉布城曾有八百万人口,德卡蒙神庙高达一千六百英尺,矗立在风之街旁。它指出,第十一王朝始于乔尼加尔四世登基之时,当时正值该城建成后的第一万八千年;它还回忆说,邻近行星是在这一王朝时期首次抵达的。这些细节将历史记录从建筑扩展到了政治纪年和技术史。
机器人的讲述还保存了一个早已不复存在的档案馆中的内容。杜拉布图书馆曾藏有一千四百万卷书;奥兹曼迪亚斯说,在造书者消失之后,它曾花时间阅读这些书,并记住了其中的内容。它还讲述了一场瘟疫,那场瘟疫持续一年多,每天夺去九千人的生命。队伍提供的词语越多,讲述就越详细,而机器人的知识储备似乎近乎无穷——探索者们明白,即使花上数年提问,也无法将其问尽。
新的价值与新的冲突
英语学习的突破推翻了远征队先前对这颗行星的判断。起初,幸存物质文化的表面缺失,支持了这样一种看法——这个世界对考古学家和军方都毫无用处。机器人推翻了这一结论,却没有让失落的物件重新出现。城市和书籍依然消失,但它们的向导保存了大量信息,足以让人理解它们的历史。远征队最有价值的发现并非找回的纪念碑,而是一台能够记住纪念碑及其周边社会的机器。
这种价值几乎一经显现便引发争夺。利奥波德博士视奥兹曼迪亚斯为考古珍宝,希望保护它的记忆,免遭可能损坏它的随意实验。马特恩上校说,军方已经发现机器人知道泰昆人的古代武器。他认为,这颗行星死寂的状态不能仅用一百万年的时间来解释,并将其归因于泰昆人的超级武器;他还声称,奥兹曼迪亚斯知道这种武器的细节以及其他武器的情况。因此,机器人新获得的交流能力不只是释放出一份文化记录——它还使远征队能够接触军方认为具有战略用途的信息。
因此,这一学习事件改变了保护与开发之间的平衡。在奥兹曼迪亚斯会说英语之前,它的知识虽已存在,却无法获取,队伍只能猜测它的用途。一旦能够回答问题,机器人便同时成为历史资料和军事情报的来源。马特恩上校以安全为由将它带上飞船,并结束远征;利奥波德博士要求将它留在考古队的保护范围内,却未能成功。英语打开了沟通渠道,但并未决定谁能控制通过这一渠道传递的内容。
这一事件的核心讽刺在于,泰昆人制造了一名长存的向导,供后来者使用;这名向导承载着他们的记忆,因而在他们的城市消亡后仍然存续。赋予奥兹曼迪亚斯考古价值的持久性,也保存了武器知识。它新获得的语言能力让消失的文明得以再次发声,但由此产生的第一个制度性后果,却是围绕这声音究竟服务于历史研究还是军事目的而展开的争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