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女人的价值

绵羊并未作为个性鲜明的角色出现,而是费尔利家族羊毛贸易的生物学基础。它们的羊毛将费尔利村周边的景观与乡村劳作,同使这个家族致富的纺织厂联系起来,后来又与战争塑造的更广泛制造业经济相连。因此,小说对绵羊的描写为费尔利家族的财富赋予了物质层面的历史——这份财富不仅依赖继承与经营,也依赖动物、牧场、水,以及将羊毛转化为布料的过程。

生态环境与羊毛生产条件

费尔利村坐落于奔宁山脉山麓,当地地质与气候有利于养羊和布料生产。在约克郡西区,磨石砂岩地带除了燕麦与粗草,几乎长不出其他作物,而短毛羊恰好适宜以这些作物为食。携带大量水汽的风带来充沛降雨,滋养了几乎从不断流的溪流。由于流经岩石地面的水不含石灰,因此水质柔软,不会损伤纤维。

叙述明确呈现了景观、动物与产业之间的联系——绵羊的羊毛和软水都是制布所必需的,而约克郡西区两者都很丰富。因此,绵羊是当地相互关联的经济体系中的一环——土地养活牲畜;牲畜的羊毛提供关键原料;当地的水则帮助加工纤维,使其成为适于销售的产品。这一地理条件有助于解释费尔利家族的事业为何能在当地发展,而不是将产业成功仅仅归因于家族抱负。

从家庭纺纱到费尔利家族事业

费尔利家族的制造业历史始于十六世纪末。当时,弗朗西斯·费尔利看出布料的商业潜力,创办了小规模的家庭羊毛织造业。村民继续在自家小屋纺纱织布,但原先用于家庭生活的制布活动,日益转为面向市场的生产。这一转变使羊毛从当地生活必需品变成了商品,并将费尔利家族的土地所有权与更广阔的贸易联系起来。

到十七世纪初,费尔利已成为繁荣的羊毛制造村镇,拥有一家剪绒作坊,河边还建有一座缩绒磨坊。此后,家族事业的扩张有赖于历代费尔利家族成员接纳新机器,而非抵制变革。十八世纪,约书亚、珀西瓦尔和大卫·费尔利看出技术革新能够提高产量,推动了事业加速发展。尽管制造业从家庭作坊发展为不断扩张的工业企业,绵羊仍是这项贸易最根本的羊毛来源。

羊毛、继承与商业抱负

费尔利家族的财富来自土地、自然资源与商业决策共同带来的优势。早先获得的王室赐地与购入的土地扩大了家族地产;河边的土地为最初的磨坊提供了动力;当地的牧场、降雨与软水则共同支撑羊毛制造业。由此发展起来的事业使费尔利家族后世成员成为约克郡西区富有且有影响力的人物。

代际之间的差异赋予羊毛既个人层面又经济层面的意义。杰拉尔德·费尔利是亚当·费尔利财产的推定继承人,继承了家族对羊毛生意的热忱。磨坊车间是他觉得最有活力的地方——他喜欢机器的轰鸣,觉得油腻羊毛的气味令人陶醉,也尤其喜欢看到一堆堆费尔利布料。他的反应使他与亚当截然不同;在亚当看来,磨坊的声音与气味都令人厌恶。这项事业对杰拉尔德而言不仅仅是他预期将继承的财产,也是令他兴奋、构成其身份认同的源泉。

约克郡以外的绵羊

小说还将约克郡羊毛业与澳大利亚的养羊业联系起来。布鲁斯·麦吉尔邀请亚当·费尔利前往位于库纳巴拉布兰的杜努恩牧羊站;他与儿子保罗及牧场工人住在那里。布鲁斯建议亚当购买澳大利亚土地,建立自己的小型牧羊站。他将这一计划作为一项可能的投资提出,并表示可以替亚当寻找合适的工人、监督经营,使亚当成为自己的供应商。

这一提议将绵羊的意义延伸到了费尔利当地景观之外。羊毛制造业可以与海外土地、牲畜、劳动力及投资相联系,使工业原料的来源既关乎国际贸易,也关乎当地地理。根据现有叙述,这仍是一项拟议中的计划,而非亚当已经在澳大利亚建立的产业;它的重要性在于展现了费尔利家族商业构想的延伸范围,以及将约克郡纺织厂与遥远牧羊站联系起来的可能性。

工业变革与战时生产

随着故事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与费尔利家族有关的纺织企业开始应对需求变化。艾玛·哈特·洛瑟的产业包括莱顿纺织厂,该厂由本·安德鲁斯管理,承接并完成了大量政府订单。制衣厂转而生产军服,汉密尔顿夫人服装系列则暂时停产。整个约克郡西区的布料制造商都为英国及协约国军队生产卡其色、海军蓝和空军蓝布料。

这些发展表明,由羊毛贸易发展而来的工业体系正在适应战时需要。现有叙述没有追踪某一群具体的绵羊,也未说明每一套军服的确切成分,但它将费尔利家族的纺织经济置于一个其历史与资源都同绵羊的羊毛紧密相连的地区。因此,绵羊处于一条产业链的起点,这条链从牧场与纤维延伸至纺织厂、商业供应和国家动员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