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鸡是托妮·莫里森《宠儿》中反复出现的动物形象,其出现背景从家庭生计延伸到对自由与人性的深刻沉思。最重要的是,公鸡米斯特成为保罗·D理解自身男子气概与奴役状态的核心象征,而母鸡和鸡也出现在蓝石路124号的社群庆祝与日常生活的场景中。这些鸟所承载的分量远超其字面存在,成为小说探索自由、被占有以及为人意味着什么的载体。
##公鸡米斯特与保罗·D的男子气概
小说中最有力的鸡意象集中在米斯特身上,这只公鸡是保罗·D从蛋中孵出的。保罗·D回忆道,当母鸡抛弃了蛋时,他敲开蛋壳救了米斯特的命,看着雏鸡“连脚都是歪的”破壳而出。尽管脚歪,米斯特却长成一只可恨、血腥而邪恶的公鸡,鸡冠有保罗·D的手掌那么大,统治着院子,打败了里面的一切。当保罗·D在逃离甜蜜之家失败后被捕,被迫戴上铁嚼子时,他看到米斯特栖息在木桶上,这一幕击碎了他内心的某种东西。“米斯特,他看起来那么……自由,”保罗·D对塞丝说。“比我强。更壮,更硬。那狗娘养的连壳都出不来,可他还是国王,而我却……”这种对比是毁灭性的——米斯特“被允许做他自己,并保持他本来的样子”,而保罗·D在学校教师的残酷纠正之后,成了“比坐在木桶上晒太阳的鸡还不如的东西”。公鸡的自由——它仅仅作为自己而存在的自由——成了衡量保罗·D自身堕落的尺度,是对加纳先生曾宣告、学校教师又剥夺了的男子气概的活生生的谴责。
124号生活中的鸡
除了米斯特,鸡也作为小说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出现。在斯坦普·佩德的黑莓引发的盛宴上,塞丝的两只母鸡变成了五只火鸡,蓝石路124号的庆祝活动所提供的食物丰盛得让九十位客人感到愤怒。母鸡也出现在家庭的日常生活中——当塞丝与宠儿的关系恶化,家庭陷入贫困时,“除了两只下蛋的母鸡,一切都消失了”,丹芙担心很快有人不得不决定偶尔一个鸡蛋是否比两只炸鸡更值钱。这一细节标志着家庭衰落的极端程度,因为即使是鸡蛋这样微小的生计也成了他们负担不起的奢侈品。因此,鸡勾勒出124号命运的轨迹,从盛宴的丰盛慷慨到宠儿到来及塞丝放弃工作后随之而来的绝望匮乏。
##公鸡作为自然自由的象征
米斯特的意义超越了保罗·D的个人创伤,代表了一种自然的、不劳而获的自由,这是被奴役的男人们永远无法获得的。保罗·D对米斯特的回忆与他对其他甜蜜之家男人——哈莱、西克索、保罗·A和保罗·F——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以及他们每个人如何被摧毁或失去。当保罗·D在被捕后看到米斯特时,他明白这只公鸡尽管孵出时脚就歪,并且依赖保罗·D才能活命,却拥有保罗·D自己被剥夺的主权。“即使你把它煮了,你煮的也是一只名叫米斯特的公鸡,”保罗·D反思道。“但无论死活,我都不可能再做回保罗·D了。”公鸡的身份是不可侵犯的,而保罗·D的身份却不是;学校教师把他变成了“别的东西”,比那只连壳都出不了的鸟还不如。这种对比强调了小说对奴隶制非人化的核心沉思,在那里,即使是一只残缺且依赖他人的生物也能保持存在的完整性,而被奴役的人却不能。
##鸡与记忆的质感
鸡也出现在莫里森用来构建甜蜜之家及其余波世界的记忆与日常生活的质感中。甜蜜之家的母鸡是农场经济的一部分,男人们偷鸡蛋在学校教师到来后成了“不仅是他们的权利,而且是他们的义务”。当米斯特的蛋被遗弃时,母鸡“带着所有孵出的小鸡跟在后面走开了”这一小细节,说明了奴隶制所破坏的自然秩序。在小说的最后部分,当保罗·D回到124号,发现房子已经变了样,鸡的缺席——就像宠儿的缺席一样——标志着居民生活中一个特定篇章的结束。鸡以其平凡性,将小说的超自然和创伤元素扎根于农场生活的具体现实中,使故事中的非凡事件显得更加直接和具有毁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