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屏幕
寂静空白屏幕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技术故障与交流中断意象。电视上移动的图案消散后,它首次出现;随后,手机、固定电话和电脑都无法使用,而屏幕则成为人物揣测和关注的持久焦点。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不再显示任何内容,也在于周围的人仍不断试图从中寻找意义。
从失真到故障
屏幕并非立刻变成空白。图像起初以一种似乎比普通视觉失真更深层的方式抖动,形成矩形、三角形和正方形,向前脉动又退回。这些形状仿佛暗示着有序的序列,却没有提供任何解释。马克斯·斯坦纳和黛安·卢卡斯注视并聆听着;马克斯反复按下遥控器的音量键,却发现没有声音。因此,在屏幕变成空白之前,故障已同时发生在图像和声音上。
马克斯尝试按下电源键,让电视开了又关,但图像并未恢复。故障并不局限于电视。马克斯和黛安检查手机,发现手机都已失灵;黛安走到固定电话旁,那部电话被描述为一件怀旧遗物,而她发现电话里没有拨号音。笔记本电脑毫无反应,隔壁房间的电脑在她触碰控制装置时仍是一片灰暗。这些具体却无果的尝试,使空白屏幕成为更大范围的熟悉系统故障的一部分。原本用于联系和日常使用的工具,如今反倒成了摆在人物面前、毫无反应的物件。
仍在传递信息的空表面
屏幕变成空白,并未彻底解答是否还有什么东西能从中传出的问题。屏幕暗下之后,似乎有一小段对话从里面传出。人物试着辨认那段话究竟是英语、俄语、普通话还是粤语;声音停止后,他们便等待着。黛安称那是外星人发出的声音,但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她是在提到体育场上空的军用喷气机之后提出这一猜测的,但无论那段话还是那些喷气机,都无法解释故障。
这一刻使屏幕的空无变得活跃,而非尘埃落定。没有可见的说话者或图像帮助人物解读他们听到的声音,声音也没有提供得到证实的来源。他们注视、聆听,等待更多动静;停顿本身也成了场景的一部分。屏幕不再提供人们熟悉的、由可辨认图像和声音组成的连续内容,但交流仍有可能发生,这使人物始终将注意力投向屏幕。他们的种种猜测填补了画面缺失后留下的空间,却没有解开谜团。
注视作为慰藉与习惯
黛安对屏幕的关注带有鲜明的个人意味。有一次,在谈论爱因斯坦1912年狭义相对论手稿时,即使话题转向手稿书页的形体之美,她仍一直直视前方的屏幕。后来,她一次又一次地侧过头,查看屏幕是否仍然空白。她不明白这种确认为何能让自己安心。文本没有给出确定的缘由——空白并不能提供实际保障,其他设备也仍然无法运作。然而,她反复查看,以及她自己对这种慰藉感到困惑,都清楚地显示出屏幕对她的影响。
马克斯的反应则让两人的对比更加鲜明。黛安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站在他身后等着,以为他会攥紧拳头咒骂;他却平静地问自己的赌注会怎么样。后来,他模仿电视现场报道,抬起头,对着想象中的镜头讲话,而屏幕仍然空白。这个举动重现了广播的形式,却没有可见的观众,也没有正常运作的画面。黛安查看表面是否仍然空无一物;马克斯则为它构想出一个场景。两人都仍与屏幕保持着联系,尽管谁也无法恢复它的日常功能。
反复出现及其意义
这一意象并未随着最初的故障和人物试图解释故障的努力而消失。炉子和冰箱都坏了,热气开始消散在墙壁里,黛安觉得该轮到马克斯开口了。他望着空白屏幕,提议趁食物温度还没变,先把东西吃了。没有人朝厨房走去。这个提议只换来一阵停顿,没有带来行动,而马克斯仍坐在屏幕前。后来,吃完东西后,他放下盘子,从地板上拿起波旁威士忌,倒了一杯,继续盯着屏幕。
这个意象的反复出现,赋予屏幕超越一台坏掉的电视的作用。在日常惯例逐渐失灵、谈话漫无边际、决定无法促成行动时,它始终存在。临近结尾时,在有人断言世界就是一切、个体什么也不是之后,马克斯仍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颈后,手肘向外支着,继续凝视空白屏幕。屏幕没有回应,也没有图像可供解读。在这些场景中,屏幕的空白标示出人物曾经依赖的系统已经缺席;而他们仍不断注视着它,则显露出他们多么难以停止期待这些系统给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