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海姆

少年维特的烦恼

瓦尔海姆是维特暂居的乡村,他被当地宁静的景色和朴素日常带来的乐趣所吸引。对他而言,这里既是逃离纷乱思绪的避难所,也是细致观察的地方——在椴树下、村舍之间,平凡的亲情与乡村的艰辛并存。

环境与景观

瓦尔海姆位于镇外约一里格处,坐落在山坡一侧。通往村外的小径延伸出去,可望见山谷全景;教堂附近两棵巨大的椴树为村中的宁静绿地投下荫凉,绿地四周是农民的村舍、谷仓和农庄。一位老妇人在那里经营一家小客栈,卖葡萄酒、啤酒和咖啡。维特常让人把桌椅搬到屋外,在那里喝咖啡、读荷马。

在维特的叙述中,瓦尔海姆的魅力与一种更广泛的对照相连——他觉得城镇令人不快,却认为周边乡野美丽。瓦尔海姆让这种美有了具体而鲜活的形态。这里不是空旷的荒野,而是一个有人居住的社区;村间小径、教堂绿地和农舍构成了他所关注的人际相遇的背景。

维特的隐居之所与日常生活

维特散步时偶然来到瓦尔海姆。他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一个四岁的男孩正小心地把一个婴儿抱在膝间,而村里其他人都到田里劳作去了。维特坐在犁上,把两个孩子连同一道树篱、一扇谷仓门和破损的车轮一起画下来。这些未经安排的细节印证了他的偏好——直接观察自然,而不是把艺术设计强加其上。

与孩子们的母亲交谈后,维特得知,她把婴儿留给大儿子照看,自己则带着长子进城购买小麦面包、糖和陶罐。她的丈夫去了瑞士,想要取回一位亲戚留下的钱。维特给了孩子们一些克罗伊茨,其中还多给了最小的孩子一枚,此后常常回来探望。他们渐渐熟悉了他;他与他们分享牛奶、面包和黄油,给他们糖块,并安排即使自己晚祷后没有来访,他们也能领到星期日的克罗伊茨。

瓦尔海姆也成为维特有意过上简朴生活的地方。他在园子里采豌豆做晚餐,一边读荷马一边剥豌豆,随后用厨房里的黄油亲自备餐、烹煮。他把这些琐事与自己联想到荷马时代的自给生活联系起来,也联想到那个享用自己劳动所得食物的农民。这种日常带给他的愉悦并非来自新奇或宏大,而是来自劳作、回忆,以及对平凡生活中季节更替的留意。

村民与田园理想的局限

维特遇到的人使瓦尔海姆不只是一个如画的隐居之所。起初,在他眼中,母亲对孩子的照料和大儿子的温柔,呈现出天真而纯粹的亲情。他发现,看着母亲和孩子们能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然而,这个家庭的处境并非无忧无虑——母亲担心孩子们会给一位绅士添麻烦,而丈夫此行未能找到想要的钱,回来时还病倒了。

后来,维特在椴树下探望老妇人时,大孩子跑出来迎接他,但母亲告诉他,最小的孩子已经死了。她的丈夫也从瑞士空手而归,并在途中染上热病;若不是有别人相助,他就只能一路乞讨回家。维特无法回应她的消息,给孩子一份礼物、收下一些水果后,便悲伤地离开。这个曾向他展现平静家庭生活的地方,也因此显露出丧亲之痛、疾病和经济上的不安定。

瓦尔海姆乡村环境中的另一段相遇,涉及一名为年轻寡妇做工、并深深依恋她的农仆。这个农仆的忠诚,以及围绕两人能否成婚的种种阻碍,成为维特关注村庄生活的一部分,也让他留意到他认为存在于社会所谓未受教育之人当中的种种激情。瓦尔海姆的绿地与农庄周边不仅映衬着亲情和安宁,也映衬着不平等的期望与个人的不幸。

叙事意义

瓦尔海姆的意义发生变化,但其具体景物始终如一。山坡小径、椴树、教堂绿地和小客栈依然与宁静和自然之美相连;孩子们以及维特每日做饭的生活,则为这处环境增添了反复出现的朴素乐趣。同时,最小孩子的死和这个家庭的物质困境,也打破了乡村生活的简朴必然带来幸福这一想法。

对维特而言,这个村庄是观察成为艺术原则与情感实践的地方。他观察孩子、村民、劳作和景色,认为这些事物应当未经修饰地加以体察,但他的反应又极为个人化——孩子们抚慰他,他们的离去令他悲伤,而农仆的故事则引起他的同情。因此,瓦尔海姆既承载着维特从自然中寻求的慰藉,也呈现出妨碍这份慰藉成为彻底逃避的人间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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