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瑞尔的赎罪》

岛上的安妮

《艾芙瑞尔的赎罪》是安妮·雪莉精心构思的一篇浪漫故事。它从私人手稿变成获奖广告的历程,揭示了文学抱负与谋生需要之间的距离。安妮全心投入女主人公的想象世界,使这个故事成为她个人的创作;戴安娜·巴里后来添加的商业内容让它获得公众认可,却也使安妮觉得它失去了艺术完整性。

构思与设计

安妮在一处溪边僻静的洼地里与戴安娜交谈时,构思了这个故事。那时她只写了几页,却已想好了大部分情节。她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合适的故事,部分原因是她无法把女主人公和“艾芙瑞尔”这个名字分开。在安妮看来,艾芙瑞尔如此真实,以至于换一个名字就像改掉戴安娜的名字一样不可能。给人物取名本身也是创作乐趣的一部分——安妮曾花好几个小时醒着想着他们,并为男主人公选定了珀西瓦尔·达尔林普尔这个名字。

《艾芙瑞尔的赎罪》这个标题很早就定下了。安妮喜欢它的头韵,但故事的构思也有意对照浪漫故事的惯例与日常行动。戴安娜认为,艾芙瑞尔做蛋糕不够浪漫,不像女主人公会做的事。安妮回答说,这一段增添了幽默,也是故事最精彩的部分之一。这场分歧体现了两位朋友对同一内容截然不同的解读——戴安娜依据浪漫故事应有的优雅来评判这一幕,而安妮珍视的是让女主人公做平凡之事所产生的喜剧效果。

投稿与退稿

安妮把一个又大又厚的信封寄给了她认为规模最大的杂志。戴安娜也满怀期待,安妮则以为大约两周内就会收到回信。她盼望的不只是故事被录用——安妮还想象自己将来在不透露作者身份的情况下把故事读给玛丽拉·卡斯伯特听,赢得她的称赞,然后揭晓自己就是作者。因此,这份手稿承载着她在家中获得认可的私心愿望,也寄托着她对公开发表作品的抱负。

第一家杂志把稿件退了回来,没有作任何解释,只附上一张印刷通知,称稿件不予接受。戴安娜鼓励安妮改投《加拿大妇女》,安妮答应了,并决定删掉日落的描写,因为哈里森先生批评过这一部分。第二家杂志同样很快退了稿。戴安娜怀疑对方根本没有认真读稿;安妮则更加沮丧,把手稿锁进阁楼里的箱子,和旧的故事俱乐部故事放在一起。然而,在收起来之前,她给了戴安娜一份副本。后来正是这份副本让故事重新流传起来,尽管安妮以为自己的写作尝试已经结束。

建议与艺术标准

哈里森先生问安妮故事是否被录用时,安妮回答说没有,并宣称自己再也不写故事了。他没有告诉她,这篇遭退稿的作品暗中注定会成功,而是提出了另一套写作标准——以自己熟悉的人和地方为素材,让人物说日常英语,不要过分渲染日出和日落,也要给反派人物机会,让他们展现一些善良之处。他的建议重视观察与人性的复杂,而不是安妮一直试图追求的那些醒目效果。

安妮暂时不接受他的鼓励。她觉得这次尝试很愚蠢,并说自己从雷德蒙学院毕业后会去教书,还坚持认为即使不会写故事,自己也能教书。她的反应表明,这次退稿的打击远不止一次编辑决定——她把它当成了对自身能力的评判。哈里森先生的劝告则留下了一个没那么绝对的可能——写作可以继续,不必一次次投稿,也不必为了得到杂志认可而放弃自己选择的题材。

戴安娜投稿与获奖

戴安娜没有告诉安妮,就把自己的那份副本投给了罗林斯可靠公司的竞赛。她料到如果征求安妮同意,安妮会拒绝,因为两次杂志退稿已使她信心全无。戴安娜认为这个计划的风险有限——落选作品不会退回,而获奖则会给安妮一个惊喜。信寄到了爱文利的绿山墙,收件人是安妮,信中宣布《艾芙瑞尔的赎罪》赢得了二十五美元奖金。罗林斯可靠公司还计划在几家加拿大报纸上刊登该故事,并将它印成小册子,分发给客户。

戴安娜寄出手稿之前改动了它。她在做蛋糕的情节中加入了烘焙粉的品牌名,使蛋糕的成功归功于这种产品;她还在故事的最后一段插入了对罗林斯可靠公司的宣传。在那里,珀西瓦尔拥抱艾芙瑞尔,展望两人想象中的未来,浪漫的结局被改成了他们保证今后只用这种烘焙粉。与故事的整体情节相比,这一改动虽然不大,却决定了故事的新用途——原本私人的浪漫结局变成了广告文案。奖金金额——是戴安娜记得《加拿大妇女》为一篇故事支付金额的五倍——让这次商业成功变得实实在在。

作者身份、反响与意义

安妮最初并非全然欣喜。她明白戴安娜是想帮忙,但产品名称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怀着最纯粹的初衷写成的故事被贬成了广告。她担心雷德蒙学院的人会嘲笑自己,并想起从汉密尔顿教授那里学到的文学原则——写作不应出于卑劣或不值得的动机。吉尔伯特·布莱斯提出了务实的反驳。学生需要支付食宿费和学费,因此在他看来,诚实地挣一笔钱既不丢脸,也不荒唐。他的看法减轻了安妮对受人嘲笑的担忧,却没有消除她觉得故事理想遭到违背的感受。

作品出版后,得到的反响与安妮私下的难堪大不相同。威廉·布莱尔先生在店铺柜台上摆出一大堆色彩鲜艳的小册子,送给每一位顾客;他还寄给安妮一捆赠阅本,安妮却把它们扔进了厨房的炉子里。爱文利的大多数居民都认为这项奖金值得称道,她的朋友们也真心赞赏她的成就。有些邻居则不那么宽厚——乔西·派声称安妮一定是抄袭了故事,斯隆一家不把这项成就当回事,阿托莎姨妈反对写小说,还把这件事与安妮作为养女孤儿的身份联系起来。瑞秋·林德仍然怀疑写小说是否得体,不过二十五美元的支票多少让她改变了看法。

因此,这个故事的历程将外在成就与内心满足区分开来。安妮按自己的判断投稿时,作品遭到退稿;戴安娜把一份经过改写、用来宣传产品的副本寄出后,作品却赢得了奖项。出版带来了公众的赞赏,也引来了闲言碎语,而安妮仍觉得自己失去了原本想写的作品。《艾芙瑞尔的赎罪》既不是一场直截了当的胜利,也没有终结安妮对文学的希望。哈里森先生曾劝她继续写作,而这个故事留下的问题仍未解决——她该如何调和创作与现实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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