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佩家族的亲英倾向
微物之神爱佩家族的亲英倾向不只是偏好英国习俗——它是在英国统治遗产影响下形成的家族习惯,体现在语言和文化品味上,并与种姓和社会权威问题紧密相连。从双胞胎被强制练习英语,到查科解释家族被困在自身历史之外,这些场景都展现了其中的矛盾。##在语言与家庭生活中的形成 在索菲·莫尔到来的前一周,婴儿科查玛严加管束拉赫尔和埃斯塔的说话方式。她偷听他们私下交谈;每当他们说马拉雅拉姆语,就从他们的零用钱中罚款。她还让他们每人把“永远说英语”写上一百遍,并用红笔检查字迹,确保那些句子不能重复使用。他们学习英语并非只是为了掌握一项实用技能,而是被迫遵守一条行为规矩。
婴儿科查玛还把这套要求扩展到发音和表现上。双胞胎为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演唱一首英文汽车歌曲而排练,学习如何正确发音。这番准备使英语既成为公开展示,也成为家中的纪律——孩子们被训练得口音得体,好在那位到访者面前表现妥当;全家一直都在为她的到来操心。
家族与英语的关系并非只有强迫。双胞胎问袖扣有什么用时,阿穆按词的组成部分解释这个词——袖口加连接。埃斯塔和拉赫尔对这个复合词看似明白易懂的逻辑感到欣喜,并对英语产生了夸张的喜爱。这种反差意味深长——一种被强加、用来检验体面与否的语言,在孩子们发现它俏皮而精确的一面时,也能带给他们真正的快乐。
为家族的亲英倾向命名
阿穆称帕帕奇是“英国式的印度共产党人”,并说明这是一个印地语侮辱性说法;查科则说出了较为常见的称呼“亲英者”。他让双胞胎查字典,词典将“亲英者”解释为对英国人怀有好感的人。随后,查科又解释了“怀有好感”一词的第二层意思——使心境进入某种状态;就帕帕奇而言,他的心境被塑造成了喜欢英国人的样子。这段对话把一个家庭标签转化为一个问题——殖民影响如何塑造思维习惯。
查科把这一诊断从帕帕奇扩展到整个家族。他告诉双胞胎,尽管他很不愿承认,他们全都是亲英者;这个家族方向走错了,而他们的足迹已经被扫除,所以无法循原路返回。这个意象将文化上的仰慕与历史上的失落紧密联系起来。家族对英语的依附并非仅仅被描写成自由选择的品味,而是一种令他们与自身过去的联系变得模糊的处境。
为了说明找回过去可能需要做些什么,查科把历史描述成一座夜里的老宅,里面亮着灯,祖先正在低声交谈。理解历史,就意味着走进去,倾听,并留意里面的书籍、图画和气味。双胞胎把这座想象中的历史之屋与河对岸那座被遗弃的宅邸联系起来。那座宅邸曾属于卡里·赛普,一位采纳了当地生活方式的英国人。这种联想将英国特质、地方历史,以及小说中一个意味深长的宅邸意象联系起来——即使宅邸空置,它的过去仍然存在。
英国特质、种姓与家族权力
家族的亲英倾向存在于一个通过日常规矩维持种姓边界的社会中。玛玛奇回忆说,从前帕拉万人被要求倒着爬行,一边扫除自己的足迹;他们不能走公共道路,不能遮盖上身,也不能带伞,并且在对交谈对象说话时必须掩住嘴巴。这些限制表明,家族的语言习惯属于一个更广泛的秩序——有些人的言论和存在,比其他人受到更严厉的管束。
改信基督教并未消除这种排斥。在英国统治时期,一些帕拉万人、佩莱亚人和普拉亚人改信基督教并加入圣公会,希望摆脱不可接触制。然而,他们仍被分配到不同的教堂、礼拜仪式和神父那里。独立之后,他们作为基督徒的正式身份意味着他们无法享有专为弱势种姓保留的福利,包括就业名额和低息银行贷款。叙述清楚揭示了由此形成的痛苦两难——改宗无法消除社会隔离,而官方身份分类又使他们无法获得与种姓身份相关的补救措施。
这段历史也影响着爱佩家族如何描述自身权威。婴儿科查玛向托马斯·马修警官告发韦卢塔时,强调她的家族曾让他接受教育、训练他当木匠,并为他提供住处。警官回答说,家族先把这类人像奖杯一样捧起来,等他们“不守规矩”时才来找警察。他的话揭露了家族慈善说法背后的家长主义——同一个家族既将韦卢塔受教育归功于自己,也自认为有权界定他欠家族什么。
文化品味与不平等的规矩
家族对英国文化的赞赏,与并未以同一标准约束所有人的政治和社会安排并存。查科称去看《音乐之声》是一次冗长的亲英练习。阿穆回应说,全世界的人都去看这部电影,并称它是全球热门影片;查科则用一种故作正式的语气回话。这段对话使“亲英”既像一种指责,也像家族玩笑,展现了人们多么容易辨认出对英国文化的消费,同时其更深层的影响仍有争议。
家中的性别双重标准揭示了更尖锐的矛盾。玛玛奇知道查科与在工厂工作的女人有关系,并接受了他身为男人无法控制自身需求的说法。她为查科的房间另建了一个入口,让那些女人不用穿过整座宅邸,并暗中给她们钱。在她看来,付钱可以把性与爱、需求与感情分开。家族可以容忍查科的行为,却把阿穆的离婚以及她跨越社群和种姓界限的恋情视为无法容忍之事。家族刻意塑造的英国特质,并未取代世袭的男性特权观念、体面观念或种姓观念。
亲英遗产承受的压力
玛玛奇得知阿穆与韦卢塔的关系后,她的反应将家族的社会准则变成了谴责的工具。叙述把她的愤怒与家族声望和世系联系起来,其中包括帕帕奇作为帝国昆虫学家的地位,以及查科在牛津接受的教育。玛玛奇以“男人的需要”为由接受查科的关系,与她对阿穆的暴怒形成鲜明对照。同一个家族容许一种越界行为被视为男性特权,却把另一种看作对家族名声的威胁。
小说将家族的反应与官方对事件的叙述并置。婴儿科查玛告诉警方,韦卢塔试图强迫阿穆,把两人的关系歪曲成另一种样子,以求控制丑闻、维护家族地位。她把家族曾教育并雇用韦卢塔一事说成自己有权支配他的依据。托马斯·马修警官向K·N·M·皮莱同志打听韦卢塔是否得到政治支持;皮莱隐瞒了韦卢塔属于印度共产党的事实,并称他孤立无援。在这一连串说法中,家族名誉、警务工作和党派算计共同影响着哪一种说法会被视为有效。
双胞胎目睹了那天早晨的暴力,却没有在当时理解其意义。后来的叙述指出,他们看到的是对支配地位、结构、秩序和垄断的追求,是人类历史把自身呈现为神圣目的。这一阐释扩展了家族亲英倾向的意义,但并未把它说成悲剧的唯一原因。家族的殖民取向属于一个更大的体系;在这个体系中,世袭地位和制度权力决定谁可以发言、谁的说法会成为官方版本,以及谁必须承受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