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说“But”的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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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兰·冈特禁止说“但是”,这条言语规则让他的交易更难抗拒——他禁止人们使用那个用来补充同意条件的词,试图将他们的言语变成屈服。冈特把这条规则强加给布莱恩·拉斯克和内特尔·科布时,其效力表现得最为明显——一个微不足道的连词,承载着他更大的主张——由他掌控交易的含义,以及交易何时结束。

冈特亲口阐述的规则

布莱恩·拉斯克抗议说,冈特没有告诉他还必须对威尔玛·杰齐克做些什么,冈特回答说,布莱恩以为第一次恶作剧就是全部。他提出可以播放两人谈话的录音,把争执说成是交易从字面上究竟允许了什么的问题。布莱恩说他相信冈特,却开始补充限定。冈特立刻打断他:“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个词怎么回事,傻小子?”布莱恩低下头,咽了口唾沫。这条规则并没有裁定布莱恩的理解是否合理;它阻止他对冈特的解释提出异议。

冈特把这项禁令说成一种个人偏好,并将其抬高为普遍原则。在布莱恩的梦里,他借着桑迪·库法克斯的形象说,“但是”是英语里、甚至任何语言里最糟糕的词,接着又反复拿它与“屁股”一词的相似之处开低俗玩笑。这种粗俗的滑稽并没有缓和他的要求。它让这个词本身显得可鄙,同时冈特声称自己有权决定谈话的条款。他教训布莱恩说,关于“讨价还价”,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这番话把禁令包装成一堂谈判课——冈特自居老师,却早已不容许别人反对。

对不同顾客反复施行

冈特与内特尔·科布面对面交谈时,也对她施加同一条规则。内特尔说自己不能久留,因为她得喂雷德——她的小狗。冈特回答说,他知道雷德的事,还暗示那只狗今天没胃口。内特尔刚要说“但是”,冈特便用一根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嘴唇。她缩身躲开,说叫他别这么做;他回答说,如果她不想让他对她很坏,就不能用那个词。这一身体动作让言语规则有了相应的肢体表现——内特尔还没来得及把那个词说完,冈特就打断了她。

内特尔问他说的是哪个词,冈特说出那个词,并表示他不赞成,也讨厌它。他称它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词”,还让她说些他喜欢的词。这段对话表明,这项禁令不只是反复出现的口头习惯。对布莱恩,冈特用它封住了关于先前协议范围的争论;对内特尔,他把禁令与冒犯性的触碰和恐吓结合起来。两种情况下,被他说话的对象都不得不按照冈特的要求调整自己的言辞。

讨价还价即是控制

这条规则与冈特声称“交易是什么,就由我说了算”密不可分。布莱恩的梦揭示,那个以桑迪·库法克斯的形象对他说话的人就是冈特,因此这番教训是威胁性揭露的一部分,并非中立的谈判建议。冈特说,他来到城堡岩镇,是为了教镇民讨价还价的艺术;他还补充说,“交易”一词也是他有许多东西要教的主题。他的授课口吻掩饰着双方地位的不平等——他声称自己有权界定协议,而顾客却被剥夺了那个通常可以用来补充条件的词。

冈特还把另一句格言强加给布莱恩,以此表达这种不平等:“冈特先生最明白。”布莱恩无法让自己复述这句话。被要求作出的肯定与禁止说“但是”相互配合——前者要求表示赞同,后者则压制了可能使赞同附带条件的言语转折。因此,这条规则预示了冈特更广泛的交易条款——交易仍受他的权威支配,而不是在顾客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义务时便告结束。

作用与意义

这项禁令把日常交谈中的一个普通要素变成了小小的支配工具。“但是”通常让说话者能够在承认某事的同时,提出限制、纠正或异议。冈特对它的憎恶恰恰揭示了问题所在,因为他的顾客正需要这种表达余地——他们需要说明表面上的协议有所界限,或表明自己对协议的理解不同。冈特把这个连词视为冒犯,并禁止使用它,打击的不只是异议,也包括表达有条件同意的语言手段。

这些反复出现的相遇也表明,这条规则是通过行动生效的——冈特不只是说自己讨厌某个词,还强制规定顾客可以怎样对他讲话。布莱恩还没说完的限定以沉默和眼泪告终;内特尔则在尝试开口时遭到手指抵唇和警告。被禁之词越微不足道,威胁感就越强。冈特的权力不仅体现在交易及其后果上,也体现在他坚持连用来质疑交易的语言都归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