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最后明确功能
人的最后明确功能是约翰·斯坦贝克《愤怒的葡萄》中最有力的哲学宣言之一,出现在小说的第十四章。它阐述了一种人性观,与迫使乔德一家及成千上万像他们一样的人离开家园的经济和社会力量直接对立。这段文字坚持认为,人类的定义不是消费或积累,而是对工作、建造和创造超越单纯生存需求的东西的迫切渴望。这一陈述作为小说的道德和哲学核心,是斯坦贝克用来对抗移民经历中非人化现象的、对人类尊严与进步的响亮肯定。
##定义与内容
这段文字首先宣称,“人的最后明确功能”是一种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肌肉渴望工作,心灵渴望超越单一需求去创造”构成了人的本质。它描述了建造——一堵墙、一所房子、一座水坝——的行为,是一种交易,人将“自身的一部分”投入创造,并从“墙、房子、水坝”中取回一些东西。这种交换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劳动者从“抬举中获得了结实的肌肉”,从“构思中获得了清晰的线条和形式”。这一陈述随后将这个过程提升为一条普遍法则:“因为人,不同于宇宙中任何其他有机或无机物,会超越他的工作而成长,走上他概念的阶梯,领先于他的成就。”它以一种有节奏的、近乎咒语般的重复结束:“关于人,你可以这样说——当理论改变和崩溃,当学派、哲学,当思想狭窄黑暗的小巷,民族的、宗教的、经济的,生长和瓦解时,人会伸手,蹒跚前行,痛苦地,有时是错误地。迈出一步后,他可能会后退,但只有半步,永远不会完全退回去。你可以这样说,并且知道它,知道它。”
##在小说中的背景与位置
这一陈述出现在第十四章,这是斯坦贝克插入的或“概括性”章节之一,旨在提供对移民状况的概括性、普遍性视角,而不是推进乔德一家的具体叙事。这一章是对席卷西部各州的社会和心理变化的沉思,斯坦贝克将其描述为“在开始的变化下感到紧张”。这段文字紧接着对“大所有者”的描述,他们“攻击眼前的事物”——新税收、劳工团结——却不明白这些是结果,而非原因。斯坦贝克写道,真正的原因是“胃中的饥饿,乘以一百万倍;单个灵魂中的饥饿,对快乐和些许安全的渴望,乘以一百万倍;肌肉和心灵渴望成长、工作、创造,乘以一百万倍。”因此,关于人的功能的陈述作为对危机的哲学回答——所有者的镇压是徒劳的,因为人类成长和创造的驱动力是不可阻挡的力量。
##主题意义与叙事作用
这一陈述是斯坦贝克对人类进步和韧性信念的最明确表达。它直接对抗乔德一家所经历的绝望和分裂——失去农场、祖父和祖母的死亡、家庭的离散。通过断言人“超越他的工作而成长”,即使他后退,也只是“半步,永远不会完全退回去”,斯坦贝克为玛·乔德后来表达的希望提供了哲学基础:“我们是活着的人民。”这段文字也与小说的生态和政治主题产生共鸣。它暗示,将工人视为可互换的零件、将土地视为可剥削商品的工业化农业系统,是对这一基本人类功能的侵犯。那个“对土地的爱不比银行对土地的爱更多”的拖拉机司机,是这种侵犯的象征,一个被降格为铁座上机器人的人,他的手和思想被护目镜和口罩遮蔽。因此,这一陈述作为对一种将人与他们与工作和土地的创造性、生产性关系分离的系统的批判。
##与其他关键主题和人物的联系
这一陈述的哲学在汤姆·乔德的转变中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在吉姆·凯西死后,汤姆内化了这位传教士关于集体行动的愿景,宣称他将出现在“任何有斗争让饥饿的人能吃饭的地方”。这是对“人必须超越他的工作而成长”和“领先于他的成就”这一原则的直接应用。汤姆从一个假释杀手到一个坚定的组织者的旅程,是对这一陈述所声称的“人会伸手,蹒跚前行,痛苦地,有时是错误地”的叙事体现。这一陈述也与小说的标题及其圣经典故相联系。“愤怒的葡萄”正在成熟,为收获而变得沉重,而关于人的功能的陈述为那种愤怒提供了神学和哲学上的正当理由——这是一个被剥夺了其本质的物种的愤怒。因此,这段文字不仅仅是哲学上的题外话,而是小说关于在压迫面前成为人意味着什么的核心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