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鹅膏菌

我们一直住在城堡里

毒鹅膏菌既是玛丽·凯瑟琳·布莱克伍德喜爱的事物、她所掌握的一门知识,也是笼罩着布莱克伍德宅邸的危险象征。她将它列入自己喜欢的事物,与查尔斯·布莱克伍德谈起它的毒性及其影响,还把它放进自己想象中的月亮生活。然而,它出现在这些场景中,并不能证明它就是用来毒害布莱克伍德家族的毒物——有关这家人中毒的叙述,重点在于砒霜和糖碗。蘑菇的重要性在于,它汇聚了玛丽·凯瑟琳的兴趣、她令人不安的专业知识,以及故事中日常食物与致命可能之间令人不安的交叠。

它在玛丽·凯瑟琳世界中的身份与位置

在玛丽·凯瑟琳开篇的自述中,毒鹅膏菌与她的姐姐康斯坦丝·布莱克伍德以及理查德·金雀花并列,都是她喜欢的事物。它并非以抽象植物标本或单纯威胁的面貌出现。它属于她个人依恋之物的清单,出现在一幅自画像中;这幅画像还提到她希望自己生来就是狼人,以及她不喜欢洗漱、狗和噪声。这样的安排使蘑菇成为她界定自身独特感受方式的一部分——这种带有致命性、会致人死亡的植物对她而言熟悉而可亲,并非单纯令人畏惧。

小说还以精确的科学名称称呼这种蘑菇。玛丽·凯瑟琳与查尔斯谈论时,将它称为毒鹅膏菌。这种具体性很重要,因为她的兴趣并非只有幻想成分。她能够区分不同名称的毒物,并描述它们各自不同的作用过程,使原本可能显得古怪的偏好转变为精确知识的展示。从她私密的喜好清单转到她在餐桌上的详细讲解,蘑菇由此既是个人所爱之物,也成为具有重要意义的事物。

家庭知识与中毒史

在朱利安·布莱克伍德对那顿与中毒事件有关的晚餐的叙述中,毒鹅膏菌进入了布莱克伍德家族的疑云史。他详细回忆了那顿饭,包括菜肴和康斯坦丝准备的食物,随后列举了理论上可能被当作食物端上桌的有毒植物和物质。他称蘑菇类植物尤其富于传统和欺骗性,并将毒鹅膏菌列为他提出的可能性之一。他的罗列使家庭餐桌显得岌岌可危——人们可以想象,熟悉的食材和精心准备的菜肴也可能成为危险的载体。

不应把这种推测误认为对实际所用毒物的确认。朱利安明确将他提及的其他有毒食物与砒霜区分开来;而他叙述这家人中毒时,重点在于沉重的银制糖碗。医生和警察赶到之前,康斯坦丝倒空并擦洗了那个糖碗,并解释说里面有一只蜘蛛。朱利安认为这一举动很奇怪;海伦·克拉克则回忆起那些指责——康斯坦丝没有及时叫医生,而且洗过糖碗。康斯坦丝被判定既未实施此事,也无意实施此事,最终获判无罪。在这段历史中,毒鹅膏菌加深了可能发生过投毒的氛围,但文本并未将它呈现为导致这家人死亡的确凿手段。

玛丽·凯瑟琳展现的专业知识

与查尔斯共进晚餐时,玛丽·凯瑟琳有意背诵自己学到的有关毒鹅膏菌的知识。她解释这种蘑菇含有三种毒素,逐一说出它们的名称,并比较其不同的作用和起效时间。她的讲述包括症状出现前的延迟,以及随后可能死亡的时间。这个场景具体而令人不安地展现了她的知识,却没有表现她使用这种蘑菇——她所展示的是自己能够镇定地谈论它的致命性。

查尔斯叫她住口,并说自己不觉得这个话题好笑。相比之下,康斯坦丝笑了,并解释说,是她教玛丽·凯瑟琳辨认溪边和田野里生长的危险蘑菇。她的回应将这番背诵解释为玛丽·凯瑟琳从过去的课程中学到、并带到眼前的知识,尽管查尔斯听来却像是威胁或不合时宜的玩笑。因此,这一场景区分了知识与行动。玛丽·凯瑟琳对这一主题的熟稔令查尔斯不安,但这番对话并不能证明她采集或使用过毒鹅膏菌。

月亮上的蘑菇

毒鹅膏菌也属于玛丽·凯瑟琳想象中的避难所。康斯坦丝问起月亮上的生活时,玛丽·凯瑟琳描述了一个有生菜、南瓜派和毒鹅膏菌的世界,还有披着猫毛的植物和长翅膀的马。在这个想象中,蘑菇并未被单独视为闯入原本安全世界的异物。它与其他事物一同构成月亮世界的丰饶与完整。

幻想中的其他细节凸显了它与姐妹俩现实生活的反差。在月亮上,门锁牢固,没有鬼魂,朱利安身体健康,太阳每天都照耀;康斯坦丝戴着母亲的珍珠,唱着歌。毒鹅膏菌出现在这个由安全、熟悉的食物和修复的家庭生活构成的想象秩序之中。它的出现并未消除其危险性,反而表明玛丽·凯瑟琳已将它彻底纳入自己的想象词汇——有毒蘑菇既可以是精确而令人不安的知识对象,也可以是她想象中的安全世界的一部分。

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毒鹅膏菌连接了三种不同的意义,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它是玛丽·凯瑟琳自我描述中的一种偏好,是康斯坦丝传授的一项知识,也是在朱利安对那顿与家族悲剧有关的晚餐的叙述中被提及的一种可能毒物。它还成为玛丽·凯瑟琳月亮幻想中的一种食材。它反复游移于食物、家庭照料与危险之间,赋予了这种蘑菇叙事力量——它使日常餐桌与投毒威胁之间的界线显得不再稳固,同时仍将有关家族中毒事件的实际证据与蘑菇所带来的暗示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