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丹扎在东北高中的教学学年

我想向我曾经的每一位老师道歉

托尼·丹扎在东北高中任教的学年,是一次决定性的尝试;在这次尝试中,托尼·丹扎放下电视表演所具有的可控性,转而承担面对真实学生时毫无遮掩的教学责任。这一年在摄像机、机构怀疑、城市学校压力以及他自身家庭与职业不确定性的夹击下展开,使教育成为一种必须亲身践行的道德承诺,而不再只是他可以简单扮演的角色。

起源与利害关系

教学学年开始于托尼·丹扎的电视脱口秀停播之后;这一时期恰逢他的二十年婚姻走向分居、大多数子女离家,以及他逐渐接近六十岁。这些变化加深了他对时间与死亡的意识——他的父亲只活到六十二岁,而托尼·丹扎开始觉得,自己也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他早先参与学校教室改造的工作,已经把电视名望与经费不足的公立学校问题联系起来,但这段经历也追溯到他本人曾放弃的职业计划。他取得了历史学学位,原本打算教书,后来却被引向拳击和表演;甚至他在《谁是老板?》中饰演的电视角色最终也成了一名教师。因此,真正的教学既意味着回到一条未曾选择的道路,也意味着努力做一件能让子女感到自豪的事。

美国教育组织美国教育组织美国教育组织Teach For America制作的一部纪录片提供了直接的情感触发点。纪录片讲述巴尔的摩教师的经历,最后呈现了一场《再见,小鸟》的演出;年轻演员获得的掌声只来自大约七个人。托尼·丹扎把这个几乎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与自己从子女就读的私立学校中熟悉的、坐满家人、朋友和教师的观众席相对比。这一反差把学校不平等从抽象忧虑变成了个人挑战——他希望进入课堂,而不是继续只通过电视片段谈论教育。

抵达东北高中

电视制作项目很难找到愿意接纳它的学校。包括纽约市、巴尔的摩、芝加哥、达拉斯、亚特兰大、华盛顿特区、洛杉矶、匹兹堡和纽瓦克在内的城市,其学区和学校董事会都拒绝让一名由摄像机跟拍的名人教师进入学校。费城之所以成为可能,得益于该市影视制作主管莎伦·平肯森以及市长迈克尔·纳特;后者看到了这项计划可能给费城学校带来的益处。随后,项目与阿琳·阿克曼博士及费城学校改革委员会进行了数月谈判。媒体报道的敌意十分强烈,一名记者甚至指责托尼·丹扎利用费城儿童来挽救停滞的职业生涯,而委员会最终批准项目时也只是一边提出强烈保留意见,一边表示同意。

最终的任命被有意限定在较小范围内。托尼·丹扎每天获得一个连堂课时,教授一个由二十六名十五岁学生组成的十年级英语班,授课量约为普通教师承担量的五分之一。因此,这项安排并不是对日常教学的完整模拟;学校管理者在给他机会的同时,也明确说明了这一限制。不过,他仍以“丹扎老师”这一校内称谓走进230教室。这个称谓之所以比任何电视角色都更有分量,是因为此刻牵涉的是实实在在的学生、人生与教育。他参加教师培训时得到了一句箴言:“让学生参与学习”;但一名教师也向他提出质疑——当学校对学生和家长提出的要求如此之少时,是否应当假定只有教师一人需要为学生的参与负责。

东北高中本身就使这项工作的规模与压力清晰可见。校园历史可追溯到19世纪40年代,而现存的砖结构建筑建于1953年,外形像一座战后工厂,矗立着高耸的烟囱。它是费城最大的高中,拥有三层建筑、活动板房、运动场、橄榄球场、大型食堂、巨大的体育馆,以及自己的费城警察分局。托尼·丹扎需要经过保安和金属探测器才能进入;一名学生为这种日常安保设施辩护,认为尽管会造成延误,它能让学生感到安全。这里并不是与公共生活隔绝的课堂,而是一所受到严格管控的城市机构;它的规模、安保和历史塑造着每一堂课。

工作与学校文化

托尼·丹扎的教学学徒期包括认识到——可见的课堂只是教师劳动的一部分。林恩·迪克森是一名资深英语教师,曾在费城一些最艰苦的学校任教三十多年;她负责托尼·丹扎所属的艺术与教育小型学习共同体。东北高中被划分为八个这样的共同体,使一所规模庞大的学校能够组织学生的核心课程和教师的工作。来自英语、音乐、戏剧、艺术、数学和社会研究学科的二十名教师每天在一间改造后的教室里开会,这间教室同时也是教师休息室。

林恩·迪克森的职责显示了围绕教学展开的机构性工作的广度。她分发学区和行政通知,追踪评分截止日期,讲解网站操作流程,提醒教师参加研讨会、备课时段、技术培训和图示组织工具的使用,替学生和学校争取权益,与棘手的学生协调,还要修理复印机。大多数教师每年的复印限额为一万五千张;对于每天有五节课的教师而言,这项限制很快就会成为负担。作为艺术与教育共同体的福利,林恩·迪克森争取到无限复印权限,并维护着一间办公室,里面备有图西棒棒糖、彩色铅笔、维京人头盔、电影、书籍、服装、证书、杂志、报纸,以及一幅真人大小的奥巴马总统立式人像。她在莎士比亚方面的专长,在托尼·丹扎准备教授《尤利乌斯·凯撒》时直接派上用场;她还给他教学材料,以及一件把莎士比亚设计成动作英雄形象的莎士比亚主题衫。

教师群体文化中也包含疲惫、分心、幽默和私下形成的团结。在林恩·迪克森发布通知时,一名教师边吃健康食品边阅读减肥书,另一名教师拆开肉桂卷,分散了同事们的注意力;后来,一名独处的教师解释说,他与人保持距离是因为无法忍受噪音,而不是因为讨厌别人。托尼·丹扎作为新教师的脆弱并不特殊——一名资深教师告诉他,过去有位同事曾在放学后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哭泣,因为学校能够把即使最优秀的教师也逼到流泪。这番警告把托尼·丹扎所经历的羞辱转化为一种入行仪式,并帮助他理解教学是一种情感要求常常被政治人物和媒体隐藏起来的职业。

学生、冲突与责任

这一年的利害关系通过一个个学生具体呈现出来;他们的困难揭示了青春期、学校纪律、家庭期望与社会冲突之间的交汇。马特成为一项持续关注的特别项目,因为他不断卷入打架,拥有强烈的身体能量,同时还在愤怒与自我形象问题上苦苦挣扎。他是一名出色的运动员,也是橄榄球队的首发中线卫;在球场上,撞击行为得到认可,但在课堂上,他会挑衅其他学生,在对方回应时争辩,不停移动,还必须一次又一次被要求回到座位上。到十月底,他已经与另一名学生并列保持全校打架次数纪录。

马特最严重的一次打架发生在他的一名朋友遭到袭击之后;四名非裔美国学生殴打了他,使他遍体鳞伤。他的父亲称他精力旺盛,同时承认马特确实认为自己与东北高中的其他学生存在问题。托尼·丹扎班上的一名女生指出冲突中存在种族因素,而托尼·丹扎观察到,马特在遭袭后态度发生了变化——他现在看起来随时都会爆发。托尼·丹扎问马特是否愿意见辅导员,马特出人意料地同意了。马特的父母、系主任、辅导员和托尼·丹扎举行会面后,决定让他定期接受辅导;但当马特的父母在拥挤的走廊里遇到一群黑人女生时,这项干预变得更加复杂。

女生们粗俗的语言和种族侮辱激怒了马特的父亲,他上前与她们对峙;她们辱骂他和他的妻子,争执升级为相互尖叫。事后,马特的父亲告诉托尼·丹扎,这次遭遇证实了马特关于东北高中及其学生所说的一切。托尼·丹扎劝他不要告诉马特自己是对的,并认为这些女生的说话方式是一种从家庭和媒体中习得的文化表现,同时坚持她们仍然只是孩子。马特的父亲同意让他读完这一学年,但计划下一年把他送到一所天主教学校。这一事件使托尼·丹扎陷入两难——一方面必须承认真实存在的种族紧张,另一方面又要抵制这个家庭把一次冲突转化为对整个学校共同体的判决。

布里蒂妮体现了另一种责任形式。托尼·丹扎读完她交给自己的一篇文章后意识到,自己必须把其中的内容报告给她的辅导员。报告导致布里蒂妮被转送到又一个寄养家庭。托尼·丹扎继续花时间陪伴她,但两人都没有直接讨论这件事。他猜想,她也许是希望他理解自己正在面对什么;但他也承认,回避这个话题对自己来说更容易。他的回应显示,课堂中的关怀并不等同于道德上的确定——干预保护了学生,却同时在她的生活中制造了又一次破坏性的变化,而托尼·丹扎也意识到自己正在回避由此产生的情感后果。

反思与结局

这一教学学年越来越与托尼·丹扎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发生竞争。十一月初,他与大女儿交谈时承认,自己还没有买机票,因为不确定何时能够回家。女儿令人安心的回应非但没有安慰他,反而使他感到不安。他思考着——她之所以接受他的缺席,是因为他已经错过了她生命中的太多时刻,还是因为她相信他帮助处境不利学生的工作很重要。讽刺之处令人痛苦——他努力教学生阅读,却觉得自己无法读懂自己的女儿。

这种压力最终成为他进行职业自我评估的一部分。在有关布里蒂妮的报告发生几天后,林恩·迪克森问托尼·丹扎下一年是否会回来。他回答说,以自己的年龄而言,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想对任何事情如此在意。林恩·迪克森回应道,正是这种在意,才是教学所要求的。她的回答指出了这一年的核心代价——有效教学并不只是传授课程,而是愿意持续在学生危机、家庭冲突、机构限制和不确定结果面前保持情感上的暴露。

临近学年结束时,托尼·丹扎受邀加入“幸福之子”协会,这是东北高中男性教师组成的兄弟会组织。该团体由资深教师和退休教师创立,他们认为男性教师之间缺少同事情谊;成员每隔几周聚餐一次,并在每个学年结束时吸收新成员,而在学校讨论该协会则被禁止。罗布·卡罗塞利告诉托尼·丹扎,他入选的部分原因是坚持熬过了这一年;哈里则解释说,他投票支持托尼·丹扎,是因为托尼·丹扎坚持到底,理应获得这份荣誉,尽管哈里此前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能坚持下来。这场入会仪式把教师群体最初的怀疑转化为认可,也让托尼·丹扎在学校男性教师共同体中获得了一席之地。

聚会时,乔·康奈利问托尼·丹扎下一年是否还会回来。托尼·丹扎说自己不知道,但答案其实已经存在于他的内心。他需要回家,努力成为一名丈夫和父亲,并承认教学是一项异常艰苦的工作。这一年并没有以简单的胜利或失败告终,而是以一个更加清晰的选择结束——课堂已经变得足够真实,足以将他吸引并留下;然而,家庭责任与这一职业令人精疲力竭的要求,最终使他离开了再在东北高中任教一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