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Neville与Kathy Neville的父女关系
我是传奇罗伯特·奈维尔与凯茜·奈维尔的父女关系,是小说中决定性的情感力量之一。凯茜不仅属于罗伯特·奈维尔已经失去的家庭生活——她的死亡、她被迫从他身边带走的方式,以及他拒绝将她的遗体交给瘟疫规定的处置方式,使父亲身份成为私人之爱与公共法律最激烈冲突的所在。即使在她死后,凯茜仍通过记忆、反复出现的创伤,以及塑造罗伯特·奈维尔孤独生活的保护习惯而持续存在。
身份与家庭纽带
凯茜是罗伯特·奈维尔的女儿,他们关系的证据,与其说保存在普通的家庭场景中,不如说保存在他回忆的强烈程度以及他照料她遗体的努力之中。这个家庭已被瘟疫摧毁,使罗伯特·奈维尔失去了仍然存在的人类共同体;因此,凯茜的丧失既承载着父亲失去孩子的通常痛苦,也具有更广泛的意义——他失去了最后几条将自己与共享的人类世界连接起来的纽带之一。
房屋的物理状况显示,凯茜死后,悲痛与保护仍在延续。尘土已经扩散到各处,覆盖着洗脸盆,并沉积在卧室周围。罗伯特·奈维尔不得不在凯茜的床上搭起帐篷,以免尘土落到她脸上;他把半边遮蔽物的一端钉在墙上,另一端则用绑在床侧的杆子支撑起来。这个临时结构具有实用性,但也保留了父亲照料脆弱孩子的动作,而此时普通的家庭生活已经变得不可能。
死亡与创伤性分离
凯茜的死亡与一幅被迫分离的画面紧紧相连。在罗伯特·奈维尔反复出现的心灵场景中,一场大火将浓密、厚重如油脂的云团送入天空,而凯茜娇小的身体正躺在他的臂弯里。一个男人走近,漫不经心地把她从他怀里撕走,仿佛只是拿走一捆破布,然后把她带入黑暗的雾气中。罗伯特·奈维尔站在恐怖的冲击之下,直到突然发出癫狂的喊叫向前冲去,呼唤凯茜的名字。穿着帆布衣、戴着面具的男人抓住了他;他们拖拽他后退时,他的鞋在土地上犁出两道沟壑;这一幕最后定格在他从本·科特曼的汽车中凝视地面上方升起的巨大烟柱。
这段记忆解释了,为什么凯茜的丧失并没有被体验为一件已经结束的往事。这个场景以一场被重新上演的场面返回,身体疼痛、迷失方向与无助感不断重复最初的暴力。罗伯特·奈维尔对凯茜名字的呼喊,既是父亲的抗议,也是他没能阻止这场分离的最清晰表达。因此,他的悲痛与对那些使她的死亡变得非人格化、并将其作为必要程序加以执行的力量的愤怒不可分离。
埋葬与拒绝法律
罗伯特·奈维尔知道,法律要求将瘟疫受害者焚烧,但他无法接受父母应当把心爱的孩子放上公共篝火的想法。他想象着一连串必须承受的背叛有多么巨大——丈夫把妻子交付火焰,父母焚烧深爱的孩子,孩子把父母扔进火中。面对这种集体必要性,他立下了一项私人誓言——凯茜不会被焚烧。
他的决定采取了细致隐藏与保存的形式。经过一小时的思索后,他拿来针线,把毯子缝在凯茜的身体周围,直到只剩她的脸仍然可见。随后,他将遮盖物合拢,盖住她的嘴、鼻子和眼睛。这个行为既具有身体上的亲密性,也令人情感上无法承受——它把她藏离世界,同时让他能够在最后一刻决定她将受到怎样的对待。他抱着她走出去,将她埋葬,把官方要求的匿名毁灭转化为父亲个人的告别。
埋葬并没有解决这段关系。后来,罗伯特·奈维尔穿着完整的衣服躺在床上,半醉着凝视一片仿佛有萤火虫旋转其中的黑暗。他埋葬凯茜已经过去两天,但时间并没有把他从这一行为中带走。夜晚仍由她缺席这一事实组织起来;他的身体、饮酒、失眠与疲惫,将悲痛记录为一种持续的身体状态,而不是一种能够被安全收纳的记忆。
持续存在与替代性依恋
凯茜的死亡有助于解释罗伯特·奈维尔对后来与活物相遇时所产生的强烈反应。他找到一条狗又失去它之后,带着绝望的沮丧回到家中。这次丧失之所以具有毁灭性,恰恰是因为在数月的沉默之后,那只动物曾短暂地提供陪伴;罗伯特·奈维尔意识到,那条狗不只是一个偶然出现的生物,而是一个星球进化的顶点,是值得依恋的活生生存在。他试图把它叫回来,呼应了他呼唤凯茜时的无助,尽管两次被照料的对象并不相同。
再次找到那条狗时,罗伯特·奈维尔温柔地对它说话,并保证它很快就会好起来。那只病狗最终舔了舔他的手掌,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流下。这一幕没有抹去凯茜的缺席,却揭示出,在家庭生活中形成的温柔习惯,尽管他处于孤立之中,仍然发挥着作用。一周后,那条狗死去,重复了依恋随后遭遇丧失的结构,并加深了这样一种感觉——罗伯特·奈维尔无法保护那些进入他触及范围的脆弱生命。
凯茜还通过梦境与不由自主的回忆,继续存在于罗伯特·奈维尔的情感生活中。他梦见维吉尼亚并在睡梦中喊叫,疯狂地用力抓住床单;后来,一场与卧室有关的骚动使他的心智再次上演先前的灾难。因此,他与凯茜的关系由一个受损的记忆系统承载,在这个系统中,死者回归时并不是令人慰藉的存在,而是会攫住身体、打断当下的影像。
对罗伯特·奈维尔生存的意义
凯茜的死亡,是罗伯特·奈维尔即使没有未来、几乎没有希望仍继续活下去的原因之一。在瘟疫夺走最后一个受害者很久之后,在数月没有与其他人类交谈、并且维吉尼亚死去之后,他仍继续进行生存所需的劳动——封闭房屋,维护冷冻柜、发电机、炉子、水箱、温室、工作台、书籍、唱片以及罐装食品储备。这些措施是实际的防御,但它们也表达出一种顽强的拒绝——不让世界摧毁一切曾使照料、秩序与人类依恋具有意义的事物。
父女关系赋予这种坚持以道德与情感上的压力。罗伯特·奈维尔无法拯救凯茜,也无法逆转那场火灾,或恢复火灾之前的家庭生活。然而,他可以拒绝让她被简化为一具匿名的瘟疫遗体。他埋葬她、对她的记忆持续产生身体反应,以及反复尝试照料其他活物,这些都表明,生存并不是简单的听天由命,而是在孩子本人已被带走之后,对父亲责任的一种受损延续。
凯茜的存在还强化了小说对亲密知识与非人格化解释之间差异的对照。罗伯特·奈维尔研究疾病,包括蚊子等昆虫在机械性传播细菌性疾病中所起的作用,因为科学理解提供了一种面对瘟疫的方式。然而,任何关于传播的解释,都无法在情感上使凯茜的丧失变得可以接受。科学或许能够澄清灾难如何运作;父女纽带则揭示灾难摧毁了什么。二者结合,使凯茜的死亡成为衡量罗伯特·奈维尔人性的核心尺度之一——他持续的悲痛证明,那个已经消失的家庭世界仍然支配着他的选择,即使周围的社会已经使私人哀悼显得不理性或不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