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诚实和敞开心扉促成康复

挪威的森林

以诚实和敞开心扉促成康复,是玲子对阿美寮的人们如何互相帮助、共同康复的说明——他们必须认识到,自己既需要帮助,也愿意给予帮助,并且要诚实相待,不隐瞒令自己难堪的事情。这一原则使敞开心扉成为一种相互实践,而不是承诺言语能够修复每一道创伤。它的力量与局限,在玲子与渡边谈论直子的对话中同时显现;后来,渡边也发现,诚实无法消除悲伤。

相互扶助的实践

玲子将阿美寮的安排描述为患者与工作人员平等相待;渡边作为直子的访客,在那里时也被纳入这个圈子。帮助是双向的——他可以支持直子,直子也可以帮助他。重点不在于只把她当作一个需要被治好的人。渡边必须承认自己也需要帮助,使他的参与成为共同努力的一部分,而不是单方面的拯救行为。

玲子简明地说明了这一做法的步骤——首先,决定帮助他人,并接受自己也需要帮助;然后,做到完全诚实。这意味着既不说谎,也不因为某件事可能令人难堪,就把它轻描淡写或掩盖起来。这一要求不只是为了坦率而坦率。它要求参与者不再依靠外界惯常的防护,让别人看见真实的自己,并以此将相互理解作为彼此扶助的前提。

敞开心扉与康复

玲子告诉渡边,他似乎有能力敞开心扉,不过她也补充说,前提是他自己愿意。她的信心来自在这所机构里七年间看着人们来来去去的经历。依她的经验,敞开心扉的人能够好起来。这个谨慎的限定很重要——是否愿意敞开心扉,取决于个人,并非必然;她的判断也不保证任何人会有怎样的结果。

这一原则也改变了玲子理解情绪痛苦的方式。直子哭泣时,玲子认为情感得到宣泄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是必要的;令她害怕的并不是情绪爆发,而是情感郁积、变得僵硬,最终在内心死去。她告诉渡边,坦诚地说出心里话可能会伤害别人,或使他们难过,就像直子曾经那样;但她认为,这种不适仍胜过压抑情绪。因此,诚实既不是温和的安慰,也不是要求每个人都感到自在。它的价值在于让情感浮现,并让他人回应这些情感。

将这一原则用于直子

玲子劝渡边不要只想着帮助直子,还要想到通过帮助直子康复,让自己也得到恢复。这种说法将关怀他人与承认自身的脆弱联系起来,也为渡边的责任划定了界限——他可以参与相互扶助,但无法掌控直子的康复,也无法保证结果。

玲子明确指出了这种不确定性。她见过许多人离开这所机构,却说不准直子会怎样——直子可能下个月就完全康复,也可能多年都维持现状。玲子没有作出预测,而是回到坦诚相待、互相帮助这一普遍做法上。她的建议建立在不确定性之上,而非相信这种方法必定会带来某种特定结果。

这一原则的局限

小说赋予敞开心扉在阿美寮人际关系中的实际作用,却没有把真理等同于治愈一切苦难的方法。早些时候,渡边逐渐明白,死亡并非生命的对立面,而是生命的一部分;这一领悟与他所承受的丧失及其珍藏的记忆有关。直子死后,这种理解依然有意义,但他最终认定,真理、真诚、坚强或善意,都无法治愈失去所爱之人的悲伤。悲伤必须亲自经历;从中学到的东西,也无法阻止下一次意外的悲伤。

这一区别使玲子的劝告不至于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解决之道。坦诚交谈也许能让相互扶助与康复成为可能,却无法抹去丧亲之痛,也无法让它的影响变得可以预测。回到东京后,渡边把自己关了好几天,心思只在死者身上,而不在生者身上。与玲子呼吁敞开心扉的言语相对照,他的退缩既表明这一原则的重要,也显示了它的边界——人与人的联结或许能帮助人们面对苦难,却无法让失去不再令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