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

挪威的森林

鹦鹉是疗养院鸟舍饲养的鸟类之一,直子与玲子在那里一起做事。一只鹦鹉大声喊叫、对猫表现出滑稽的敏感,为清洗鸟笼和喂食的场景增添了生气;后来,渡边回忆起直子照料鸟舍的情景,那是她死后涌回心头的诸多画面之一。这只鸟的作用虽小,却意味深长——它属于共同而反复出现的照料与日常生活,悲伤将这些生活保存成鲜明的片段。

鸟舍里的鹦鹉

鸟舍位于网球场后方的一座小公园里,周围有花坛、灌木和长椅。里面饲养着鸡、鸽子、孔雀和鹦鹉。直子与玲子走近时,鸟儿便开始在围栏里啁啾并四处飞动。两人走进一间棚屋,拿出饲料和水管,随后小心地溜进笼舍,以免鸟儿逃走。直子用水管冲洗污物,玲子则用长柄刷子刷地板;孔雀拍翅躲开水花,清扫完毕后,一只火鸡便走向食槽。

鹦鹉为这共同的劳作添上了独特的声音。它从她们上方的栖木上尖声叫着,扑打翅膀,接着喊道:“谢谢!”玲子对它喵喵叫,它便退到远处的角落,随后又叫起来。它说出的“疯子!”和“笨蛋!”让直子不禁猜是谁教了它这些话。玲子否认是自己教的,并解释说,这只鸟以前和一只猫发生过冲突,现在非常怕猫。这个解释使它的表演不再只是噪声,而让人窥见一种特定的、后天形成的恐惧;玲子俏皮地模仿它,也显示出她和直子多么自然地把鸟儿融入日常生活。

照料、日常与幽默

鹦鹉出现在一项用心完成、并非为了观赏的工作中。直子与玲子小心避免鸟儿逃走,清洗围栏,刷洗地面,并给每个食槽添满饲料。玲子的喵喵叫既是玩笑,也是应对鹦鹉躁动的实际办法——鸟儿安静下来,随后又重新叫喊。它对猫的害怕与两人亲切的逗趣并存,让鸟舍的工作有了几分虽微小却不受拘束的生气。

这种平凡的亲密,为场景更广泛的情感基调增添了分量。渡边主动提出早餐后陪两人一起去;他看着她们在鸟群中做事,并问直子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这样。她的回答体现了疗养院里日复一日的照料日常;在那些不易察觉的康复压力之间,清扫和喂食一再发生。鹦鹉并不能解释住院者的状况,也不代表他们的处境。相反,它的啁啾、退避和再次叫喊,使这个地方显得有不同的生灵居住其中,而不只是上演着人的故事。

渡边记忆中的鸟舍

直子死后,鸟舍在渡边的记忆中再次浮现;它不是抽象的象征,而是一个具体的往事画面——一个雨天的早晨,直子穿着黄色雨披,清扫鸟舍,提着饲料袋。这个画面与其他记忆一同涌现——她冬天穿着骆驼毛大衣,触碰发夹时的样子,她清澈的眼睛,以及她穿着蓝色睡衣蜷坐在沙发上的模样。每个细节都属于不同的时刻,但它们一同汇成无法控制的回忆洪流。

这段关于劳作的记忆,将鹦鹉所在的场景与直子在疗养院和玲子共同度过的生活联系起来。在鸟舍场景发生的当下,渡边看着直子和玲子料理日常事务、彼此说笑;在后来的篇章里,同一个地方则作为直子仍留在他身边的一幅画面而存续。后来的回忆没有点明鹦鹉本身,因此它的意义是间接的——它是鸟舍生活的一部分,而喂食、清扫的场景已经与渡边对直子的记忆密不可分。

叙事意义

鹦鹉短暂的出现,让具体的当下与往昔的回忆形成对照。在鸟舍里,它是一只吵闹的动物,有着特定的恐惧经历;女人们工作时,它在栖木上回应玲子的模仿,放声叫喊。在渡边的哀痛中,这个场景则融入反复浮现的记忆画面,让直子仿佛重新来到他身边,尽管他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篇章并未将记忆写成疗愈之道。它的力量在于,那些平凡的细节——雨、饲料袋、鸟舍——会随着曾经在其中活动过的人一同重现。

这种反复浮现,也使小说关于理解死亡与承受丧失的区别更有分量。渡边已经懂得把死亡看作生命的一部分,但没有任何真理能治愈失去一个人的悲伤。鸟舍的记忆并未带来解决之道;它只是那些鲜明片段之一,会不由自主地涌现,短暂地让直子重新来到他身边。因此,鹦鹉的喧闹虽然只是日常生活中的小小细节,出现在此处却意味深长——它先是疗养院鸟群日常生活中的一幕,后来又成为记忆世界的一部分,悲伤不断将那个世界带回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