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与本
威利·洛曼和他的哥哥本·洛曼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一种活生生的纽带,不如说是一场跨越几十年和大陆的萦绕不去的单向对话。本死在非洲,只出现在威利的记忆和想象中,他体现了一种冷酷的、边疆式的成功,威利既崇拜这种成功,又知道自己未能实现。他们的相遇,被呈现为来自过去的拜访,暴露了威利身份中的裂痕以及他所服务的梦想的致命逻辑。
##身份与背景 两兄弟出生在一个流动推销员家庭。他们的父亲制作并销售笛子,带着家人乘马车穿越全国,但在威利只有三岁零十一个月时抛弃了孩子们。当时十七岁的本出发去阿拉斯加寻找父亲,但由于方向感错误,最终向南走,到达了非洲。在那里,在黄金海岸,他进入了钻石矿。“我十七岁时走进丛林,二十一岁时走出来,”本告诉威利的儿子们,“天哪,我富了。”这个关于白手起家的冷酷近乎神话的叙述,成为威利衡量自己生活的标准。本的成功被呈现为绝对的、简单的,通过胆大妄为和愿意在常规道德之外行事而实现——他建议比夫:“绝不要跟陌生人公平打斗,孩子。那样你永远出不了丛林。”
##威利的理想化与依赖 威利认为本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并在危机时刻反复召唤他。当威利因差点造成事故而疲惫地回家时,他哀叹道:“我那时为什么不跟本哥哥去阿拉斯加!本!那个人是个天才,那个人是成功的化身!多大的错误!他求我一起去。”这种反复——本曾给他一条致富之路而他拒绝了——成为威利自责的核心来源。在威利心中,本不仅代表财富,还代表一种存在的确定性:“那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出去得到了!走进丛林,出来时二十一岁,他富了!”本在剧中的出现总是短暂的,总是紧迫的——他在赶火车,在上船——这种匆忙强调了机会正在溜走的感觉。威利紧紧抓住本的认可,寻求对自己选择的肯定。当本称赞他的儿子们是“出色的、有男子气概的小伙子”时,威利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当本问:“你在建造什么?把手放在上面。它在哪里?”威利只能结巴地承认:“没错,琳达,什么都没有。”
##价值观的对比与对威利世界的拒绝 本的价值观与威利所居住的世界直接对立。威利相信“受人喜欢”,相信个性和人脉是成功的关键。本完全否定了这一点。当威利吹嘘比夫被三所大学争抢,以及“阿拉斯加的全部财富都经过康莫多酒店的午餐桌”时,本只是回答:“你家门口就有一个新大陆,威廉。你可以走出去变得富有。富有!”他对威利对魅力和社交风度的信仰毫无耐心。当查利警告说“监狱里全是无畏的家伙”时,本笑着反驳:“还有证券交易所,朋友!”这种道德模糊性——丛林法则与商业成功的等同——正是威利无法调和的。他想要本的认可,但也想相信自己的道路,推销员的道路,是有效的。本最后的决定性干预发生在威利自杀当晚的花园里。在那里,本将保险单呈现为“一个保证的两万美元方案”,并将自杀框定为一种英雄般的冒险:“丛林黑暗但充满钻石。”他向威利保证,这一行为会让比夫“变得了不起”,并且“确实需要一种伟大的人才能闯过丛林。”这正是威利一直在寻找的答案——一种将他的失败转化为最后戏剧性成功的方式,给比夫他永远无法挣得的遗产。
##关系的叙事功能与主题意义 本与其说是一个完全实现的人物,不如说是威利自身内心冲突的投射。他代表了美国梦的一个版本,纯粹、不受日常生活妥协的影响——一个通过胆大和愿意放弃常规道德而实现的即时、近乎神奇的财富梦。因此,威利与本的关系是他与自己未实现的潜力、与自己“对自己有点临时感”的关系。本的出现总是与极度紧张的时刻重合,他的话带有最终判决的分量。在安魂曲中,本缺席了;他的钻石承诺以最直接、最具破坏性的方式实现了。兄弟之间的关系最终是对失败心理的研究——成功的兄弟成为一种责备,一种对可能性的衡量,以及一种诱惑,去拥抱一个最后的绝望行为,在威利心中,这将最终使他配得上那个兄弟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