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与比夫
威利·洛曼与他的长子比夫之间的关系,既是两人生命中最深的依恋,也是最痛苦的创伤。从比夫的童年起,威利就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在儿子的运动天赋、个人魅力和受欢迎程度中,看到了自己失败梦想的实现。比夫则反过来崇拜父亲,相信威利关于通过“受人喜欢”和魅力获得成功的愿景。然而,这种建立在共同幻想基础上的纽带,在比夫发现威利在波士顿的婚外情时灾难性地瓦解了。这一事件粉碎了比夫的信任,使他陷入漫长而漫无目的的漂泊,在西部做农场工人和货运员,从未安定下来,也从未达到父亲期望的伟大成就。
##崇拜与幻灭的弧线
在剧中的回忆片段里,年轻的比夫被描绘成高中橄榄球明星,纽约市全优冠军球队的队长,有三所大学向他提供奖学金。威利沉浸在儿子带来的荣耀中,向他的兄弟本吹嘘说“身无分文,三所名牌大学都在求他”,并预测比夫将成为“另一个雷德·格兰奇”,年收入两万五千美元。比夫则迎合父亲的期望,承诺只为父亲完成一次达阵。这一阶段的关系是相互崇拜和共同幻想——威利告诉比夫“你身上有各种伟大之处”,比夫则以热切的忠诚回应。但这种田园诗般的关系建立在一系列小谎言之上——比夫从更衣室偷了一个橄榄球,威利一笑置之,认为这是进取心;比夫忽视数学学习,威利无视伯纳德和伯恩鲍姆先生的警告,坚称“伯纳德可以在学校拿最高分,你明白吗,但当他进入商界时,你明白吗,你会比他领先五倍。”
##波士顿发现及其后果
关键的破裂发生在比夫数学不及格、失去毕业机会后,他前往波士顿寻求父亲的帮助。在那里,他发现威利与那个女人在旅馆房间里,那个女人是威利为其购买丝袜的客户——正是琳达在家缝补的那种丝袜。这一发现是毁灭性的——比夫哭着称父亲为“骗子”和“虚伪的小骗子”,他们之间的信任被不可挽回地打破。比夫后来告诉伯纳德,那一刻之后他“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将珍贵的弗吉尼亚大学球鞋扔进炉子烧掉,放弃了所有抱负。十五年来,这段关系在沉默和怨恨中恶化。比夫从一个工作漂泊到另一个,从未久留,而威利无法面对真相,自欺欺人地认为比夫的失败只是出于怨恨。当比夫在剧集开始时回家时,紧张感立刻显现——威利一会儿称他为“懒鬼”,一会儿又坚称他“不懒”,在蔑视和绝望的希望之间摇摆。
##最后的对峙与和解
他们关系的高潮出现在第二幕,比夫试图向比尔·奥利弗贷款失败后——这次会面以比夫偷走奥利弗的金笔告终,重复了从橄榄球开始的偷窃模式。在弗兰克牛排馆,刚刚被解雇的威利迫使比夫对会面撒谎,但比夫拒绝继续伪装。对峙升级,直到比夫在赤裸裸的诚实中崩溃哭泣,抱住父亲,喊道:“爸,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爸。你难道不明白吗?再也没有怨恨了。我就是我,仅此而已。”这一承认,远非威利一直要求的成功,却矛盾地让父子走到了一起。威利惊讶地喊道:“这难道——这难道不惊人吗?比夫——他喜欢我!”琳达确认道:“他爱你,威利!”在这一刻,威利误解了比夫对失败的坦白,将其视为爱的表达,正是这种误解给了他最后的动力,为了保险金而自杀,相信比夫会“因此崇拜我”,并用这两万美元变得伟大。
##关系的遗产
在葬礼上,比夫对他们之间的纽带做出了最清晰的评判:“他做了错误的梦。全都错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谁。”然而,即使在这种清晰中,比夫也承认了冲突背后的爱,回忆起美好的日子——“当他出差回家时;或者在星期天,修门廊;完成地下室;装新门廊。”这段关系,尽管充满痛苦,却从未是冷漠的。哈皮固守着旧梦,发誓要为威利赢得胜利,但比夫终于挣脱了,他说:“我知道我是谁,孩子。”威利和比夫的悲剧在于,他们的爱是真实的,但这份爱被一个无法支撑他们的梦想所引导。威利需要比夫来验证他的生命;比夫需要逃离这种验证才能找到自己的生命。最终,每个人都给了对方自己所能给予的——威利为比夫的未来献出了生命,而比夫给了威利他的眼泪,这是他唯一剩下的诚实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