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二点方向盘握法

撞车

十点二点方向盘握法是规定驾驶员双手在方向盘上摆放方式的姿势,在道路研究实验室模拟碰撞中得到了最明确的呈现。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安全科学所要求的有序姿态,与小说更广阔的交通世界之间形成了对照;在那个世界里,车辆、身体、摄影机和机构一再把受规训的运动转化为伤害、场面和情色迷恋。

定义与机构运用

在道路研究实验室,一名工程师让一个人体模型坐在轿车方向盘后,并在车辆朝一辆摩托车发射之前,把它的双手摆成正确的十点二点位置。这一动作属于一个经过精心安排的技术系统——轿车和摩托车被锁在移动台架上,计量线圈将它们连接到记录设备,电影摄影机从侧面和上方观察撞击,而人体模型家庭的预期伤势则以胭脂红和紫罗兰色标记在他们的脸部与胸腹部。因此,这一手部位置并非孤立的驾驶技巧,而是某种装置中的一个要素;该装置把人的行为转译为可测量的碰撞数据。

这场实验把政府部门官员、道路安全工程师、交通专家、他们的妻子以及实验室人员聚集在撞击点周围,如同赛道旁的观众。对人体模型家庭的戏谑式介绍——其中包括一名被介绍为查理的驾驶员——使安全程序同时具有官僚性与戏剧性。十点二点位置承诺在一个经过设计的环境中实现受控的人类反应,尽管周围场景早已把驾驶员和乘客转化为塑料身体,而他们的伤口在碰撞发生之前便已被预先确定。

安全纪律与身体编舞

规定的握法使身体与方向盘、仪表板以及预期的撞击力形成正确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更大社会—技术系统中的一条小规则——实验室规定正常姿势,工程师记录偏差与伤势,而政府政策则通过防侧翻杆之类的装置展开讨论。身体被当作某种能够被定位、校准并使之对专家知识变得可读的东西。

这种纪律始终被叙述者早先的受伤经历笼罩。事故之后,叙述者把身体描述为一部永不枯竭的疼痛与排泄百科全书,并意识到车祸迫使他与自己的血肉进行身体上的对抗。十点二点位置属于那个声称能够管理这种脆弱性的世界,然而叙述者的康复显示,标准化姿势几乎无法容纳疼痛、罪责、欲望以及真实碰撞所产生的死者身体那些不可预测的意义。

海伦·雷明顿的驾驶进一步扰乱了中性正确这一理想。在实验室里,她以一种奇怪的握法握住方向盘;她的身体与挡风玻璃立柱和转向柱形成笨拙的几何关系,仿佛在有意识地模仿那个残疾年轻女子加布里埃尔的姿势。形式上正确的人体模型驾驶员与海伦的身体性模仿之间的对照表明,转向姿势除了技术功能之外,也能够承载记忆与认同。汽车一旦成为伤害的模型,握法就绝不再只是握法。

沃恩对规则的扭曲

罗伯特·沃恩把驾驶当作对受规训行为的一股执迷反作用力。他那辆受损的林肯大陆车在与西格雷夫进行公路竞赛后失去了二挡,而沃恩在进攻性控制与表面上的无助之间交替——他以每小时十英里的速度沿西大道缓慢行驶,笨拙地摆弄方向盘,仿佛汽车需要残疾人操纵装置;有时他还等到最后一刻才猛地刹停在出租车后面。他的驾驶嘲弄了这样一种观念——稳定的姿势能够保证对机器的掌控。

沃恩自身的历史使这种嘲弄具有身体性。他曾是计算机专家,也是最早一批新式电视科学家之一;在一次摩托车事故突然终结其电视事业之前,他曾推动国际交通系统的计算机化控制。他嘴部、前额、鼻子、腹部和胸部的伤疤,将那次撞击保存为身份的可见重排。与双手被正确摆放、用于测试的匿名人体模型相对,沃恩呈现出的是一个被早先技术控制失败标记的身体。

他与方向盘的关系也无法同性欲分离。叙述者被沃恩在林肯大陆车中的姿态所扰乱——他的双腿与髋部似乎把生殖器压向仪表板;油门、速度表和精液的想象性运动,把驾驶与性化撞击熔合在一起。沃恩后来在车内展示半勃起的阴茎,并利用碰撞照片和受损车辆构造性姿势,将这种对技术程序的污染延伸为蓄意挑衅。正确的手部位置成为又一条规则,而沃恩的身体正以拒绝这条规则的方式进行表演。

从实验室模型到碰撞幻想

叙述者在沃恩影响下所受的教育,始于在道路研究实验室观看经过校准的车辆撞击混凝土目标块,随后又在沃恩公寓的黑暗中观看他拍摄的碰撞慢动作影片。反复出现的撞击起初使他平静,继而使他兴奋;独自驾车行驶在公路上时,他想象自己坐在彼此相撞车辆的操纵位置上。于是,实验室的受控姿势进入一个私人的想象回路——驾驶员的身体不再受到程序保护,而是被吸收进碰撞的编舞之中。

沃恩提出的电视项目,正试图攫取公共专业知识与私人幻想之间的这条边界。他把一个新项目描述为对国家交通委员会而言具有过高心理重要性的项目,意图在追求更个人化的汽车暴力想象的同时,利用交通研究的技术权威。他对伊丽莎白·泰勒、肯尼迪遇刺事件、被拍摄的伤口以及他设想与这名女演员共同经历的最终车祸的兴趣,使转向姿势显得近乎荒诞地不充分——整齐的双手摆放,与迎头撞击、碎裂玻璃、被碾碎的身体和性高潮的幻想相对而立。

周围的交通系统一再暴露出同一矛盾。在公路与西大道之间的大规模堵塞中,车辆变成静止的整体,而沃恩则不耐烦地捶打车门;不久之后,高架桥下方的一起事故又把警察、救护车、消防员、工程师和旁观者吸引到另一处有组织的撞击场景中。受控驾驶的规则存在于这样一种景观之内——其基础设施同时制造运动与停滞、安全指示与持续不断的灾难。

叙事与主题意义

十点二点方向盘握法浓缩了小说对于现代系统如何为身体编写脚本的兴趣。它是一条实用指示,但书中把它置于医院、实验室、警察行动、媒体图像、公路和飞机旁边,从而明确表明,身体行为是在机构与机器组成的网络中生成的。手部摆放承诺风险能够通过正确技术得到管理;反复发生的车祸则显示,同一技术景观也会产生新的暴露形式、观看形式和欲望形式。

它最深层的力量来自姿势预定目的与叙述者最终对交通的理解之间的鸿沟。沃恩死后,叙述者把公路想象成铺设出人类飞行的可能轨迹,并知道自己正在设计构成自身车祸的要素。标准化的驾驶员握法并未消失,但它已被更大的象征系统取代;在这个系统中,方向盘上的每一只手都参与了撞击的可能性。到最后,安全规则成为一层脆弱的秩序表面,覆盖在车辆、飞机、身体与被记起的暴力永不停息的流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