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迷幻剂的附表一管制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美国对迷幻剂的附表一管制,标志着迷幻研究与治疗地位的决定性转变——此前,迷幻剂曾在诊所接受研究,并在一些地方被用作治疗选择;此后,这类实践被推入非法的地下领域。此番转变发生时,联邦政府的行动已经扰乱了研究项目,而1970年将其列入附表一,则使这一断裂更加严重。其遗留影响既包括获准研究的丧失,也包括一个尚未解决的挑战——用于评估迷幻疗法的医学标准是否适用。

治疗前景与令人不安的重复验证

到20世纪50年代末,北美普遍认为麦角酸二乙酰胺可能用于治疗酒精成瘾。萨斯喀彻温精神病院的研究帮助说服省政府,将麦角酸二乙酰胺疗法列为治疗酗酒者的标准选择。这一前景令人瞩目,但疗效也引发了疑虑——其他临床医生认为结果好得难以置信,于是试图在更严格的控制条件下检验这些结果。

20世纪60年代初,一家重要的加拿大成瘾研究机构尝试开展重复验证,旨在将药物作用与其他影响因素区分开来。志愿者在中性房间里接受麦角酸二乙酰胺。临床医生被要求除了让他们填写一份内容详尽的问卷外,不与他们互动;一些参与者还被绑缚或蒙住双眼。研究结果未能重现萨斯喀彻温省的结果,而且不少参与者经历了可怕的体验。批评者将这次重复验证视为证据,认为这种疗法在严格条件下效果较差。支持者则认为,实验条件本身——尤其是缺少积极投入的治疗师,也没有关注心态与环境原则——削弱了疗法效果。这场分歧揭示了监管无法解决的问题——情境究竟是应当加以控制的实验噪音,还是疗法发挥作用的一部分。

关于何为科学的争论

迷幻疗法对精神病学惯例的挑战,不仅在于它提出的主张,也在于它的形式。它不必经历数周的治疗,而可以依靠一次大剂量疗程,旨在引发深刻的心理变化。这种方式也重新界定了患者与治疗师的角色。研究者描述了一些可归类为灵性或神秘的体验,而精神科医生可能会将类似叙述解释为疾病症状。因此,这种疗法动摇了疾病与健康、医学与宗教,以及治疗师与患者之间的界限。

新兴的研究标准使这一问题不仅具有哲学意义,也带来了实际困难。迷幻剂试验很难做到盲法,因为参与者和引导者往往能判断给的是药物还是安慰剂。研究者还面临另一项难题——如何将化学物质的作用与期待、治疗关系及周围环境区分开来。在传统试验中,隔离变量有助于确立因果关系;而在迷幻疗法中,这些变量可能参与塑造正在研究的体验。因此,支持者认为对治疗至关重要的特征,恰恰可能使批评者认为这项研究在方法上站不住脚。

这些紧张关系并不意味着迷幻研究当时已经不可能开展。然而,在职业精神科医生批评研究者亲自使用药物、并让神秘主义信念影响结论之际,这些研究确实因此变得脆弱。这个领域陷入两难——一方面需要符合传统科学的可信度要求,另一方面,其治疗模式所提出的作用又难以与灵性体验或疗程周围的条件分开。

研究叫停与列入附表一

联邦政府的打击分阶段展开。1966年4月,山德士停止供应麦角酸二乙酰胺二十五,将剩余库存中的大部分转交给美国政府。此次撤回促使当时正在开展的大约七十项研究计划中的许多项关闭。同年10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命令全美研究人员停止工作。马里兰州斯普林格罗夫精神病学研究中心的一项计划得以继续,研究麦角酸二乙酰胺和裸盖菇素用于治疗酗酒、精神分裂症以及癌症患者的存在性痛苦,直至1976年;在众多其他项目关闭时,这项研究为何能够幸存下来,至今仍不确定。

1970年将迷幻剂列入附表一,使这一断裂进一步加深。书中将联邦政府此举描述为禁止迷幻剂用于任何目的,使研究者和治疗师失去了合法继续工作的依据。时间顺序十分重要——1966年的撤回和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的命令已经限制了研究,而附表一管制随后又使这种排斥根深蒂固。这些行动共同将一个充满争议的医学研究领域转变为大体上只能在地下开展的实践。

地下实践与禁令的代价

一些治疗师仍在获准的医学体系之外为患者治疗。利奥·泽夫就是一例;他发现迷幻剂可以帮助患者越过心理防御,使无意识内容进入意识,并获得灵性洞见,有时一次疗程便能做到。1970年管制出台后,他决定继续在地下执业,尽管这让他承受了自己所描述的个人压力和法律风险。他的实践也帮助确立了地下迷幻疗法的惯例,包括严格保密、禁止发生性接触,以及使用仪式用杯来施用药物。

获准实践与地下实践之间的差异,带来的影响不只是药物是否合法。公开开展的研究者可以进行正式研究;地下引导者则在缺乏同等机构监督的情况下,通过实践制定方案。相关叙述将泽夫的工作视为禁令之下知识仍在延续的例子,而非受控证据的替代品。研究叫停也中断了一批研究,后来的研究者不得不重新发掘这些成果,并按照当代标准再次检验。

研究复兴与尚未解决的监管挑战

迷幻研究后来的复兴,再度提出了管制留下的未决问题。现代试验报告了令人鼓舞的结果,包括许多癌症患者在接受裸盖菇素疗程后,焦虑和抑郁显著减轻。然而,这些研究规模较小,仍需通过更大规模的重复研究加以验证。早期结果可能受到志愿者筛选、格外投入的治疗师以及强烈期待的放大;因此,报告的益处仍是值得期待的信号,而非治愈的确凿证明。

复兴后的研究也在更正式的环境中面临同样的方法论张力。研究者难以隐瞒治疗分组,而药物的作用也可能与引导者、参与者的期待及治疗环境密不可分。因此,迷幻辅助心理治疗对监管机构提出了挑战——如何评估一种疗法——药物似乎部分是通过促成某种体验来发挥作用,而非依靠一种能够脱离情境单独评估的效果。由此可见,附表一管制的历史不仅是研究遭到叫停的历史,也是围绕医学能够将什么视为证据而展开的争论史——一种无法轻易隔离其关键条件的疗法,是否能够符合为隔离这些条件而设计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