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马尔的马厩
救赎奥马尔的马厩是一处养马场的遗迹,曾经承载着奥马尔的抱负和家人的希望,后来却废弃在索托马约尔的土地旁。它们对小说的意义不只在于是一处破败的乡间工作场所——周围的牧场和溪流,是大卫与一匹病马相关的早期危机发生之处,污染的危险也由此初次显现;后来,这里又汇聚了遭到遗弃、动物失踪,以及阿曼达犹豫是否离开的种种情节。
养马事业及其衰落
卡拉认识奥马尔时,他养赛马,脸上仍带着笑容。卡拉怀孕后,他把养马场从镇子的另一边、湖的另一侧,搬到了他们家周围的土地上。房子原属于卡拉的父母;奥马尔设想,养马成功后,他们就能富裕起来,把房子重新装修。卡拉尤其想要铺着地毯的地板;回忆起这份家庭生活的愿望时,她也提到了这门生意带来的艰辛。
这门生意仰赖一匹借来的种马。奥马尔安排把一匹身价很高的马留在这里两三天,日后小马售出所得的四分之一交给种马的主人。一匹血统良好、照料得当的小马,售价可达二十万至二十五万比索。奥马尔为母马围出一片土地,给小马修了围栏,种下苜蓿,还打算逐步建造马厩。两匹母马已经生下在帕勒莫和圣伊西德罗参赛并获胜的小马;后来,又出生了两匹母马驹和一匹公马驹。因此,马厩属于一门实际经营的事业,而不只是奥马尔的抱负;与此同时,家人对富裕生活的期望仍未确定。
溪流与最初的危机
一天下午,卡拉发现借来的种马不见了。她找到它时,它正在溪边喝水,大卫就在旁边。大卫跪在水里,鞋子湿透,还把手指上的水吸入口中。附近躺着一只死鸟。卡拉大声喊叫,吓到了大卫;随后她一边应付挣扎的马,一边把他带回山上。她没有告诉奥马尔;按照她的说法,她找回了马,也以为眼前的问题已经解决。
第二天早上,种马病得很重,脸肿了,体力也大不如前。奥马尔叫来兽医,邻居们也聚到马旁。卡拉认为大卫喝了同一条溪流里的水,担心等乡村医生赶来会让儿子丧命。因此,马厩及溪流成为早期情节的交汇点——动物的痛苦与孩子面临的威胁在此相连。叙述说明了卡拉所担心的共同接触,但没有指出具体污染物,也没有提供大卫或种马的医学诊断。
卡拉的回忆也呈现了恐惧如何改变一件寻常之事的意义。前一天,她庆幸自己抓回了种马,因为失去它会危及全家的希望;之后,她想象自己宁愿放弃那匹马、房子,甚至自己的生命,只求回到大卫喝下溪水之前。到了马厩这里,马的经济价值与孩子眼前的安全变得密不可分,继而形成痛苦的不平衡。
废弃与失踪的马匹
叙事推进到较晚时,马厩被描述为一处废弃场所,毗邻索托马约尔的土地,从阿曼达和卡拉住处所在的位置可以前往。建筑本身已不再完整——阿曼达看见本应有屋顶建筑的地方只剩下烧焦的砖块。她问卡拉马厩是怎么烧毁的,卡拉却回答说自己带了马黛茶来,于是当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处遗址仍属于周围景观的一部分,但原有用途已经消失。
马匹失踪一事,是通过卡拉对那处房产生活的回忆讲述的。奥马尔不喜欢大卫,曾说这孩子看起来不太正常;他不愿和大卫一起吃饭,也几乎不跟他说话。夜里,大卫有时会从房间里消失。奥马尔和卡拉会在黑暗中四处寻找;有一次,奥马尔还带了刀。后来,奥马尔开始夜里把大卫锁在房间里。大卫会捶门,直呼卡拉的名字,而不是叫她妈妈。
一天早上,奥马尔叫醒卡拉,说马匹不见了。他听到声响,发现大卫卧室的门开着,尽管他记得自己锁过门,便走到屋外。前门也开着。牧场里一匹马都没有,只剩一匹四个月大的小马独自站着。奥马尔走近它,摸了摸它的额头,试着鼓励它,但它没有动。它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上午,包括警察督察来访时也是如此。卡拉从窗户往外看,却无法鼓起勇气走出去。马匹从马厩消失这一情节,与早先的溪流事件以及家人对大卫的担忧并置;但叙述没有说明是谁带走了马匹,也没有解释它们的遭遇。
更大危机中的废墟
卡拉试图说服阿曼达和她一起前往马厩时,这处废墟再次进入当下情节。它毗邻索托马约尔的土地,因而也属于更广阔的农业景观。附近的另一个场景中,一辆卡车到达,戴着长塑料手套的男人把大型塑料桶卸进一间棚屋。卸桶费了不少力气,桶装满了整辆卡车;其中一个桶被留在棚屋门口。叙事把这批货物放在与废弃马厩相同的乡间环境中,但没有说明这些桶曾存放在马厩里,也没有指出桶中装的是什么。
这一环境也让卡拉对当地医疗条件的叙述更具分量。居民有时会去绿房子找那里的女人帮忙,因为受召前往乡间急诊诊所的医生要花好几个小时才到;卡拉认为,遇上严重病例,他们也无能为力。她解释说,那名女人能够读出人们的能量,同时澄清她并非通灵者。回忆大卫的危机时,卡拉说,那名女人提出过一种或许能救他的办法——及时把他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可能会让毒素分散到两个身体中,从而给他一线生机。卡拉说,这是她当时所知道的唯一办法。因此,马厩的故事也与这样的乡间环境紧密相连——动物、孩子和成年人都可能面临危险,而正式的医疗救助却远在他处。
废墟、照护与救援距离
对阿曼达来说,这处废弃场所不仅是奥马尔那门事业消失的证据。她与卡拉和妮娜在那里时,发现自己不那么急于驱车四个半小时返回首都;景色优美却荒凉,她久久停留,喝着马黛茶,与人交谈。妮娜朝一口井跑去时,阿曼达叫她小心。这段较为平静的时光始终笼罩在更大的危机之下——阿曼达习惯计算救援距离,也就是自己与妮娜之间的距离,因为这决定了紧急情况下她能否及时赶到妮娜身边。
阿曼达病倒后,卡拉握着她的手,请她同意尽快采取必要措施,这个衡量方式再次变得更加紧迫。阿曼达说她要留在自己的身体里。后来,卡拉说自己正在寻找真正的大卫,并请阿曼达理解,妮娜已撑不了多久。阿曼达意识到,卡拉不是在请求她同意,而是在为绿房子里发生的事情请求她原谅;救援距离随之缩短为一种迫切愿望——把妮娜救出来。这些事并未发生在马厩,但回过头看,它们加深了这处遗址的意义——这处破败的马场属于一个这样的故事,在故事中,照护一次又一次成为与距离、不确定的知识以及有效援助匮乏之间的竞赛。空荡的牧场与烧毁的遗迹,留存着鲜明对照——一边是这个家庭昔日对富裕生活的规划,一边是席卷周围乡间、至今仍未解决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