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禁酒令时期
教父美国禁酒令时期是维托·科莱昂的生意、权威和政治想象扩展为后来被称为科莱昂家族之结构的决定性历史时期。酒类禁令创造了一个规模足以奖励组织能力、谨慎、运输、保护和暴力的非法市场;到这一时期结束时,维托·科莱昂已经成为唐·科莱昂,一个其影响力同样建立在恩惠和管理之上、而不仅仅依靠武力的人物。
从商人到唐
美国禁酒令时期标志着维托·科莱昂崛起过程的最后阶段。在此之前,他被描述为一个普通但有些冷酷的商人。这一变化是渐进的,而非突然发生的——到禁酒令时期结束和美国大萧条开始时,他已经成为教父和唐·科莱昂。因此,这一时期不仅是背景历史,也是使其转变成为可能的经济与政治环境。
机会始于属于甘柯·普拉橄榄油公司的六辆送货卡车。通过彼得·克莱门扎,一群从加拿大走私酒类和威士忌的意大利私酒贩子找上维托·科莱昂。他们需要可靠而谨慎的送货人员,以及能够在纽约市各地分销货物的车辆。他们支付的报酬非常丰厚,以至于维托·科莱昂大幅缩减橄榄油生意,几乎完全用这些卡车进行私酒贩运。这项提议伴随着一番措辞圆滑的威胁,但他既没有被冒犯,也没有拒绝一项有利可图的安排。相反,他评估了这份威胁,认定它缺乏说服力,并把相关信息作为对新伙伴的了解保存下来。
私酒贩运安排带来的不只是金钱。它使维托·科莱昂获得了人脉、经验和信息,而他所施予的恩惠则像银行中的证券一样不断累积。美国禁酒令时期由此同时扩大了他的物质资源和社会信用。犯罪市场成为训练场,使他学会把物流转化为权威,再把权威转化为持久的依赖。
保护、保密与组织
美国禁酒令时期的维托·科莱昂势力被呈现为一种与官方秩序竞争的保护形式。他成为经营小型家庭地下酒馆的意大利家庭的保护人;这些酒馆向单身劳工廉价出售威士忌。他也将个人庇护延伸到社区生活中,成为科伦坡夫人最小儿子的教父,并在男孩坚信礼时送给他一枚二十美元金币。
该组织同时与警察和司法机构发展出一种系统性的关系。由于一些卡车不可避免地会被拦截,根科·阿班丹多雇用了一名与警察局和法院都有关系的律师。组织建立了一份向领取每月付款的官员行贿的名单或清单。当律师担心要压低开支时,维托·科莱昂坚持必须把所有人都包括在内,即使有些官员暂时无法提供帮助,因为他相信应当在需要友谊之前先展现友谊。因此,这一体系并不是一系列孤立的贿赂,而是对保护网络的投资。
随着帝国壮大,维托·科莱昂使其内部结构正式化。彼得·克莱门扎和萨尔瓦托雷·泰西奥成为地区首领,而他们的下属被指定为士兵,根科·阿班丹多则成为顾问。维托·科莱昂在自己与具体行动之间设置层层隔离,通过单一中间人下达命令,并极少允许目击者存在。萨尔瓦托雷·泰西奥的团队负责布鲁克林,而两名地区首领除非必要,在社交上也被彼此分开。这种隔离被描述为防范阴谋的安全措施——萨尔瓦托雷·泰西奥在布鲁克林获得自由,而彼得·克莱门扎虽然表面上性情愉快的、内里却被认为更加鲁莽残酷,因此受到更严密的控制。
这一体系预示了后来对汤姆·哈根顾问职位的解释。按照传统,该职位保留给完全血统的西西里人;他必须理解Omertà沉默法则,因为顾问站在唐与执行命令的人之间。因此,美国禁酒令时期形成的组织方式提供了指挥、保密以及可否认距离的模式,即使酒类贸易结束后,这一模式仍继续支配科莱昂家族。
禁令废除与地下世界势力扩张
美国禁酒令的废除严重损害了围绕酒类经济建立的帝国,但维托·科莱昂已经为下一阶段做好准备。1933年,他派遣使者前往萨尔瓦托雷·马兰扎诺处;后者控制着曼哈顿的赌博业,包括码头附近的掷骰子赌局、放高利贷、体育和赛马博彩、非法扑克赌馆以及哈莱姆的数字赌博。维托·科莱昂提出平等合作——他的组织、警察关系和政治关系将为马兰扎诺的业务提供保护,并使其得以向布鲁克林和布朗克斯扩张。
萨尔瓦托雷·马兰扎诺轻蔑地拒绝了提议。他信任自己的组织、与阿尔·卡彭的关系以及同塔塔利亚家族的联系。他的拒绝引发了1933年纽约地下世界战争,这场冲突改变了纽约市有组织犯罪的结构。因此,美国禁酒令的结束并没有终结它所创造的势力。相反,它迫使维托·科莱昂把通过私酒贩运形成的资源、联盟和管理习惯重新导向赌博、政治影响力和地盘竞争。
这一转型也揭示了单纯商业解释对于维托·科莱昂崛起的局限。他的影响力由贫穷的意大利居民维系;这些人会请求他帮助获得公共救济、为年轻人找工作、让某人获释、借用应急资金,或劝说房东不要向失业房客索要租金。他以善意和鼓励的话语提供帮助,减轻接受施舍者的羞辱。作为回报,人们会就地方、州和全国公职候选人向他征求意见,而他也成为政党领袖主动寻求的政治力量。他还通过帮助贫穷意大利家庭中有才华的年轻人进入大学来投资未来;其中一些人后来成为律师、助理地方检察官和法官。
禁酒令秩序的遗产
美国禁酒令时期建立的社会秩序延续到了这一时期之后。唐·科莱昂的恩惠产生了债务——接受帮助的人承认自己欠他的情,并承认他日后可能要求他们提供一项小小的服务。在他女儿的婚礼上,请愿者私下接近他,而宾客们带来现金礼物而不是支票,以此表示尊敬和亏欠。这一场景显示,一个犯罪经济已经转变为一种道德和礼仪体系,拥有完整的称谓、仪式、待客方式和相互期待。
同样的逻辑后来延伸到全国性的地下世界外交。观察全球战争逼近时,唐·科莱昂寻求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实现和平,以便其影响下的组织能够从战时美国的繁荣中获利。到1939年,他已经促成洛杉矶、旧金山、克利夫兰、芝加哥、费城、迈阿密和波士顿的强大地下组织之间达成工作协议。该协议保留各组织的内部权威,同时确立势力范围和和平承诺。最初在美国禁酒令时期得到磨炼的组织想象力,由此从一个家族的保护网络扩展为全国性的政治秩序。
唐·科莱昂后来将这一秩序称为Cosa nostra黑手党共同体,一个其成员将为自己管理、抵抗外部干涉的世界。他的语言拒绝接受那些为了自身利益宣布战争、制定法律的遥远官员的权威,尽管家族本身也依赖胁迫、保密、政治关系和暴力。美国禁酒令时期正是这一矛盾的核心——国家禁令创造了使维托·科莱昂崛起成为可能的市场,而由此产生的组织则把自己呈现为受其保护者的替代性政府。
即使科莱昂家族挺过后来的战争并转向拉斯维加斯,这一时期的遗产仍然清晰可见。家族的势力最终变得无人能够挑战,其业务被重新分配给各地区首领和安全主管,迈克尔·科莱昂在长滩(纽约州)和拉斯维加斯设立总部,之后关闭纽约业务。这种后来的整合依赖于美国禁酒令时期形成的架构——运输和分销、受保护的市场、政治关系、分隔化指挥,以及一种把友谊同时作为个人纽带和可追回债务的体系。因此,美国禁酒令时期是维托·科莱昂的犯罪事业成为持久制度的历史熔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