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7年

最后的莫希干人

1757年是小说主要事件发生的背景年份,将边疆故事置于英法为争夺一片注定不会由任何一方长期据有的土地而进行的战争第三年。这个日期将军事竞争、原住民外交和领土控制之争置于同一背景之下,而叙述者的历史回顾则把眼前的冲突与莫希干人及其他原住民长期失地的历史联系起来。

战争与边疆

叙述者将故事置于一个因战略通道和地形而成为争夺场域的地区。控制这些通道的堡垒屡次被攻占、摧毁和重建;军队进入森林,往往折损兵力或遭到击败后才撤回。小说的情节发生在这场持续争夺殖民统治权的斗争之中,而非远离政治纷争的孤立荒野。

眼前的军事局势受到蒙卡尔姆率军推进的影响。消息传到哈得孙河与湖区之间陆路转运线南端的堡垒,称蒙卡尔姆正沿尚普兰湖北上;门罗因此请求埃德华堡紧急增援。两处据点相距不到五里格,但门罗的守军人数太少,无法抵挡逼近其土垒的兵力。韦布将军在埃德华堡拥有五千多名士兵,只要集中各支分遣队,便能集结近乎蒙卡尔姆军队两倍的兵力。危险之大与英国可用兵力之间的差距,构成了这一年事件所承受的直接战略压力。

原住民联盟与殖民政策

冲突并未将原住民族群划分为单一而稳定的阵营。鹰眼指出,殖民政策扰乱了各族群之间的关系——休伦人与奥奈达人尽管语言十分相近,却彼此交战;德拉瓦人内部也有分歧,一部分人留在议事火旁,另一部分则在加拿大边境,与莫霍克人对立。他将这些不断变化的军事安排,与不会像帝国政策那样轻易改变的旧日敌意和情谊区分开来。

德拉瓦人的处境显示,联盟受到历史与脆弱局势的限制。他们跟随蒙卡尔姆进入英国领土,袭击莫霍克人的狩猎场,却在最需要援助时拒绝出手。法国人将这种迟疑归因于一项旧条约——德拉瓦人曾依靠六族联盟提供军事保护,因此不愿与昔日的主人作战。德拉瓦人告诉蒙卡尔姆,他们的战斧已经钝了,需要时间磨利;蒙卡尔姆选择容忍他们的消极态度,而不愿冒险把一个立场未定的盟友变成公开的敌人。

这种不确定性也给德拉瓦人自身带来后果。他们的村落、狩猎场、妇女、儿童以及相当一部分族人都在法国领土内,因此容易受到法国人的猜疑。马瓜利用这一脆弱处境,提醒他们曾庇护法国人的敌人。他的干预表明,他们的政治立场不仅关系战场上的效忠,也可能危及他们的社群与土地。

土地、失地与历史记忆

这一年的军事斗争同时也是一场关于谁有权宣称拥有并占据土地的斗争。谈及法国人进攻英国堡垒时,法国的立场被表述为所有权主张——法国声称拥有该领土,并已下令驱逐英国殖民者。然而,更广阔的叙述框架清楚表明,欧洲两大强权都注定无法长久占据这片土地,而原住民已经在承受殖民扩张带来的后果。

引言指出,莫希干人是最初由欧洲人占据的这片地区的原有居民,也是最先失去土地的族群。叙述者将他们的衰落描绘为原住民在其所谓文明的推进下逐渐消失这一更广泛历史的一部分,同时坚持认为这一描绘有充分的历史真实性。叙述者还补充说,尽管原住民居民已经离开,地区的荒野大体仍然完整——在故事中提到的族群里,只有少数奥奈达人仍住在纽约省的保留地上,其余族群则已从祖居之地消失,或彻底消亡。

叙事意义

故事发生的战时当下与叙述者后来回望历史的视角相隔甚远,使1757年具有双重意义。它既是军事危险迫近、联盟不断变化的一年,也是叙述者据以衡量漫长后果的过去——堡垒化为废墟,定居点在昔日荒野周围发展,而最初拥有这片土地的人们大多已不复存在。因此,这个日期既将冒险故事锚定于一场具体的殖民冲突之中,也使这场冲突成为更漫长的领土丧失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