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户外处境

最蓝的眼睛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户外处境所指的不只是失去家园,而是无处可去的状态。克劳迪娅的叙述让这一区别具有决定性意义。乔利·布里德洛夫烧毁家宅并袭击妻子后,这一家人流落户外;他们的流离失所既成为物质危机,也衡量出那些本已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所承受的不稳定性。

含义与区别

小说将被赶出家门与流落户外区分开来。房东可能会赶走租客,这是贫困以及个人无法控制的收入所带来的不幸后果;但被赶出家门仍意味着有可能去别处。流落户外则意味着根本没有这样的去处。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身体处境,不只是换了地址;克劳迪娅将它描写为某种事物的终结。

这一区别赋予“户外”一词力量。户外不是房屋之外的中性地点。它标志着庇护、安全以及在世上拥有一席之地的期待同时落空。克劳迪娅将这一物质事实与形而上的处境联系起来——这一家人暴露无依的状态,使一种早已塑造他们生活的脆弱性显露出来;作为种姓与阶级中的少数群体,他们一直处于这种脆弱之中。

布里德洛夫一家的流离失所

佩科拉到来之前,这种处境已进入克劳迪娅家中。两天前,妈妈告诉孩子们,县里会送来一个“个案”——一个无处可去的女孩。县里将佩科拉安置在麦克蒂尔家几天,等待决定如何处置她;更确切地说,是等她与家人团聚。妈妈嘱咐孩子们待她友善,不要与她争吵。临时安置将布里德洛夫一家的危机带进麦克蒂尔家的生活,佩科拉不得不睡在姐妹俩中间。

这场危机的缘由十分严酷。乔利烧毁了家宅,又“把他妻子的脑袋打了个稀烂”;结果所有人都流落户外。克劳迪娅并未将这一家的无家可归描写成与暴力无关的孤立不幸。失去庇护是乔利破坏性行为的后果,而孩子们被安置到麦克蒂尔家则是直接后果之一。佩科拉出现在另一个家庭的屋子里,让拥有家园与无处可去之间抽象的差异,变得切身而具体。

叙述者对同情的描写也揭示了社区的道德话语。当儿子流落户外时,无论他做过什么,人们仍可能同情他;他无所遮蔽,正如克劳迪娅所说,是他自己的肉身造成了这种结果。但让自己的亲人流落户外则被视为犯罪。这一区别不仅关乎失去庇护的苦难——它区分了遭受的不幸与施加的伤害,并使家庭责任成为社区评判这场危机的依据之一。

财产、贫困与社会不稳定

知道户外处境的存在,会催生对财产的渴望。克劳迪娅点出了这种渴望所围绕的事物——院子、门廊、葡萄架。这些都是可以牢牢拥有一处地方的具体标志,与无处可去、暴露无依的状态相对。因此,对财产的渴望并非单纯的贪得无厌;面对永久流离失所的威胁,人们希望寻找一个稳定、有界限的地方,让生活得以继续。

贫困处境加深了这种渴望。人们节衣缩食、勉力攒钱,在租来的破屋里尽可能积攒财物,同时盼望有朝一日能够拥有自己的房产。眼下租住与盼望拥有之间的对照,使安全感显得来之不易、遥不可及。对于无法掌控收入的人来说,被房东赶走已是一种危险;而户外则是更彻底的恐惧,因为它甚至剥夺了人们可以前往的下一个地方。

克劳迪娅将这种恐惧置于更广泛的社会脆弱性之中。叙述者没有说这一家人只是因为一场家庭灾难才走到生命边缘;她说,作为种姓与阶级中的少数群体,他们本就沿着生命的边缘而行。布里德洛夫一家的流离失所使这种不稳定变得具体而可见。因此,流落户外的可能既是一场具体的住房危机,也是一种迫近的处境;它令拥有财产的渴望更加迫切。

后果与意义

对乔利一家而言,流落户外带来的后果不止于眼前失去庇护——他们被推到了克劳迪娅所说的“人类关怀范围”之外。叙述者说,乔利是一个租房居住的黑人男子,他让家人流落户外,因此加入了动物的行列。这种非人化的评判体现了社区对让亲人无家可归这一行为的强烈谴责;它也表明,无所庇护的处境如何会被想象成跌出那些使一个人在社会中得到承认的保护与尊重之外。

克劳迪娅的叙述让两种判断并存。她承认贫困的影响以及人们对收入掌控有限,却仍将遭驱逐与亲手让自己的家人流落户外区分开来。乔利的行为并未因他周围的结构性不安全处境而得到开脱。与此同时,叙述者对布里德洛夫一家遭遇的描写也说明了这种损失为何如此令人恐惧——对于本已处于社会边缘的人来说,无处可去使不稳定的处境显得已成定局。

作为反复出现的观念,户外处境将住房不稳定转化为归属的考验。它的反面不只是更好的房子,而是牢牢拥有一处地方;这一理想通过院子、门廊和葡萄架呈现出来。它最深层的意义在于,将一个具体事实——没有庇护、无处可去——与一种切身感受联系起来——仿佛社会性死亡就在眼前。布里德洛夫一家的流离失所使这种可能迫在眉睫,而克劳迪娅对被赶出家门与流落户外的区分,则赋予这一处境以终局意味。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