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拉斐特·杜博斯太太

亨利·拉斐特·杜博斯太太是梅科姆镇最复杂且最具道德教育意义的人物之一,她那令人恐惧的外表和恶毒的言辞掩盖了一场意志之战,阿提克斯·芬奇后来将其视为他的孩子们将见到的最真实的勇气典范。她独自住在芬奇家往上两户的房子里,房子有陡峭的前台阶和一条穿堂门廊,只有一名叫杰茜的黑人女孩照料她。她年事已高,大部分时间卧床或坐在轮椅上,据传她在众多披肩和围巾中藏着一把联邦军手枪,这一细节为她本已可怕的名声增添了切实的威胁。对于斯库特和杰姆·芬奇来说,她是纯粹的憎恨对象,是他们往返镇上时必须忍受的日常折磨。

##身份与外貌

杜博斯太太几乎是一个哥特式怪诞的人物,她身体的衰败映照着她所感知到的周围世界的道德沦丧。她的脸像脏枕套的颜色,嘴角泛着湿光,像冰川一样缓慢地沿着包围下巴的深沟蔓延。老年斑点缀着她的脸颊,她苍白的眼睛有黑色的针尖瞳孔。她的手关节突出,指甲周围的表皮向上生长。她的下假牙没有戴上,导致上唇突出;她不时将下唇拉向上假牙,带动下巴,使湿光移动得更快。这副可怕的面容是杰姆和斯库特每天下午进入她的病房时首先面对的东西,房间里弥漫着煤油灯、水舀子和未漂白家用床单的压抑气味,斯库特将其与雨水腐烂的灰色房屋和无处不在的恐惧感联系在一起。

##与杰姆的冲突及山茶花事件

杜博斯太太与芬奇家孩子之间的核心冲突在杰姆十二岁生日后的第二天爆发。当杰姆和斯库特去镇上花他的生日钱时,杜博斯太太坐在门廊上,用一连串辱骂斥责他们。她指责杰姆弄坏了莫迪·阿特金森小姐的斯卡珀农葡萄架,这是一个谎言,然后她将毒液转向斯库特,质问她为什么穿工装裤,并预言她长大后会在O.K.咖啡馆当服务员。攻击最终以对阿提克斯·芬奇的直接侮辱达到高潮:“你父亲不比那些黑鬼和他为之工作的垃圾好多少!”在杰姆忍受了她数周关于阿提克斯“为黑鬼打官司”的嘲弄之后,这最后的挑衅使他崩溃。回家的路上,杰姆夺过斯库特的新指挥棒,忘记了阿提克斯关于要做绅士的告诫,跑进杜博斯太太的前院,疯狂地挥舞,将她所有的山茶花丛的顶部砍掉,直到地上落满绿色花蕾和叶子。然后他将指挥棒在膝盖上折断并扔掉。阿提克斯发现破坏后,强迫杰姆去杜博斯太太家道歉并弥补。她的惩罚很严厉——杰姆必须每天下午放学后和周六去她家,连续一个月,每天为她朗读两小时。

##朗读时段与隐藏的战斗

朗读时段变成了一场艰苦的考验,揭示了杜博斯太太疾病的真实本质。杰姆带着一本《艾凡赫》朗读,而杜博斯太太纠正他跳过的每一个字。随着时段的推进,一种模式出现了——她开始时纠缠于她最喜欢的话题——她的山茶花和阿提克斯的“黑鬼爱好者”倾向——但随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在这些沉默期间,她经历了看似发作的症状。她的头慢慢左右摆动,嘴巴大张,唾液线聚集在嘴唇上。她大理石台面洗手台上的闹钟,设定在特定时间,是他们解放的信号。杰姆和斯库特不知道的是,这些发作不是自然疾病,而是吗啡成瘾的剧烈戒断症状。杜博斯太太多年来一直按医生处方服用吗啡作为止痛药,她决心在死前戒掉这个习惯。她利用杰姆的朗读时段作为分心,一种将注意力集中在时钟和自身痛苦之外的事情上的方式。阿提克斯后来透露,雷诺兹医生告诉她只剩几个月时间,她决心“不欠任何人和任何东西”地离开这个世界。

##死亡、山茶花与勇气的教训

杜博斯太太在阿提克斯某晚拜访她后几分钟去世,成功完成了戒断。她留给杰姆一个糖果盒,里面装着一朵白色的、蜡质的、完美的雪山茶花。杰姆起初愤怒,将盒子扔进火里,但保留了花朵,抚摸着它宽阔的花瓣。阿提克斯随后给出了小说中最明确的勇气定义,以杜博斯太太作为其化身。他告诉杰姆,真正的勇气不是手里有枪的男人,而是“当你明知会输,却仍然开始,并且无论如何坚持到底”。他宣称,杜博斯太太,她那九十八磅的身躯,是他认识的最勇敢的人,因为她按照自己的观点赢得了与毒瘾的战斗,死时不欠任何人和任何东西。这重新定义了她的整个性格——她的恶毒并非纯粹的恶意,而是一个处于巨大痛苦和挣扎中的女人的暴躁脾气,而她看似残酷的惩罚杰姆,在阿提克斯的设计中,是让他看到真正勇气模样的教训。山茶花,作为她胜利和她奇怪、间接的感激的象征,成为这一教训的持久标志。

##主题意义

杜博斯太太是小说中更明显的勇气形式(如阿提克斯为汤姆·罗宾逊辩护)的关键对比。她表明勇气可以是一场在病房中进行的私人内部战斗,不为世人所见。她的故事也复杂化了小说的道德图景——她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偏执狂和残忍的老妇人,但她也能表现出非凡的自律和道德胜利。阿提克斯坚持认为她是一位“伟大的女士”,迫使杰姆和读者将一个人的性格与他们的政治立场分开,看到丑陋外表下的人类挣扎。她的死亡和她传授的教训标志着杰姆的转折点,加速了他的成熟和他对人性善良与勇敢复杂且常常矛盾本质的理解。她以自己的方式,与阿提克斯一样,是芬奇家孩子们的老师,证明了最真实的勇气往往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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