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科姆的常见病

梅科姆的常见病是阿提克斯·芬奇用来形容每当涉及黑人的案件出现时,就会感染他所在社区的恶性的、条件反射式的种族主义的名称。他在圣诞节期间与兄弟杰克·芬奇叔叔的私下谈话中引用了这个短语,当时他正在思考即将到来的汤姆·罗宾逊的审判。这个术语凝聚了小说的核心道德关切——镇上普通正派公民与当种族秩序受到挑战时突然席卷他们的集体疯狂之间的区别。阿提克斯的希望不是审判能赢,而是他的孩子们能从中走出来而不染上这种病——不把镇上的偏见当作自己的偏见。

##短语的起源与背景

阿提克斯第一次使用这个表达是在斯库特上床睡觉后的深夜,他在客厅里与杰克叔叔轻声交谈。他刚刚解释说汤姆·罗宾逊案“不能再糟了”,因为证据只是黑人的话与尤厄尔家的话相对,而陪审团不可能相信汤姆。当杰克叔叔问他打算怎么办时,阿提克斯说他打算“让陪审团震动一下”,并希望在上诉时能有合理的机会。然后他补充了一句给这种病命名的评论:“为什么理性的人在涉及黑人的事情时会完全发疯,这是我假装不理解的事。”他紧接着说出了他最深的恐惧:“我只希望杰姆和斯库特能来找我寻求答案,而不是听镇上的人说。我希望他们足够信任我。”这个短语不是随意的抱怨,而是对一种压倒理性、体面和友谊的社区范围病理的诊断。

##社区中的症状与表现

这种病在审判开始前很久就显现了。斯库特第一次感受到它的影响是在塞西尔·雅各布斯在校园里宣布“斯库特·芬奇的爸爸为黑鬼辩护”时,这种嘲弄迫使她在打架和服从父亲之间做出选择。同样的标签——“黑鬼情人”——在圣诞节被她的表亲弗朗西斯·汉考克使用,他报告说亚历山德拉姑姑说阿提克斯为黑人辩护是“毁了家族”。亨利·拉斐特·杜博斯太太从她的门廊上喊道,阿提克斯“不比他和他们一起工作的黑鬼和垃圾好”,这种公开羞辱驱使杰姆毁掉了她的山茶花。这种病并不局限于无知或贫穷的人——它感染了整个社会肌体,从学童到老妇人,再到镇上最受尊敬的家庭。甚至教会社区也感受到了它的影响——当卡尔珀尼亚带杰姆和斯库特去第一购买非洲卫理公会教堂时,一个名叫卢拉的女人质问她,问她为什么“带白人小孩来黑鬼教堂”,这揭示了这种病也在黑人社区内部制造了关于如何应对白人种族主义的怀疑和分裂。

##阿提克斯的免疫策略

阿提克斯对这种病的回应不是用愤怒或对抗正面迎击,而是示范一种不同的存在方式。他告诉斯库特,“黑鬼情人只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词之一——就像鼻涕虫”,而且它“只是表明那个人有多可怜,它不会伤害你”。他要求她“高昂着头,放下拳头”,并“试着用你的头脑来战斗”。当杰姆问如果他们会输,为什么还要为汤姆·罗宾逊辩护时,阿提克斯用一个直接反对这种病的原则回答:“仅仅因为我们在开始前一百年就输了,并不是我们不努力去赢的理由。”他告诉斯库特,这个案子“触及了一个人的良心的本质”,而且他“如果不去帮助那个人,就不能去教堂敬拜上帝”。他的整个方法都是试图在他的孩子们身上建立免疫力——教他们独立思考,信任他而不是镇上的人,并认识到“唯一不受多数人支配的东西是一个人的良心”。

##这种病的更广泛社会背景

梅科姆的常见病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而是嵌入在城镇的历史和社会结构中。小说描述了一个严格的等级制度,其中“老公民”彼此“完全可以预测”,并理所当然地认为“态度、性格的细微差别,甚至手势,都在每一代人中重复”。这个制度产生了像“没有克劳福德管自己的事”和“所有布福德都那样走路”这样的说法,但它最深、最危险的遗产是种族偏见。城镇的经济萧条——城市里的面包线,乡下的人越来越穷——创造了一种焦虑和怨恨的气氛,这种病以此为食。当阿提克斯告诉斯库特“这次我们不是在和北方佬打仗,我们是在和我们的朋友打仗”时,他承认这种病使邻居反目成仇,使熟悉变得陌生。因此,“梅科姆的常见病”这个短语不仅命名了一个危机时刻,而且命名了社会肌体的一种慢性病,这种病已经存在了几代人,不会因为一次审判就被治愈。

##意义与主题分量

这个表达作为小说对其核心道德问题最简洁的陈述——如何在一个在种族问题上道德疯狂的社区中正直地生活。阿提克斯没有假装理解这种病,他也没有声称有治疗方法。他提供的反而是一种个人、耐心和教育的抵抗形式。他希望让杰姆和斯库特“度过它而不带怨恨,最重要的是,不染上梅科姆的常见病”。因此,这个短语成为孩子们道德发展的衡量标准——斯库特的成长不仅仅是学会阅读或控制脾气,而是学会看清这种病的本质并拒绝它的传染。通过命名这种病,阿提克斯给了他的孩子们——以及读者——一种认识它的方式,而认识是走向免疫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