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因莎拉离去而心碎

来自希腊的明信片

安东尼因萨拉而心碎,是因为他曾将这段爱情视为一种启示,如今这份爱情却彻底崩塌——萨拉表面上与他的兴趣相投,仿佛让浪漫、艺术与古典神话都汇聚于同一个人身上。事后回想,他意识到自己既误读了她的信号,也被自身的希望蒙蔽了双眼。失去仍会因日常琐事而鲜明地浮现,但他与艾莉·托马斯的交谈,也让这份失去在一种因希腊而改变的生活中有了位置。

相遇与期待

安东尼独自一人在梅费尔柯松影院的酒吧等候一部希腊导演兰西莫斯的电影时,遇见了萨拉。萨拉原本打算见的人没有赴约。他们的相遇始于这段空隙——两个陌生人消磨时间,当时还看不出安东尼后来会赋予这次相遇多么重大的意义。他记得萨拉受过交谈艺术的训练,开口很快,似乎无法独处而不喋喋不休。她的从容成为吸引力的一部分,却也让他难以看清她。 萨拉很快注意到安东尼对希腊的兴趣。她曾在大学学习艺术史,两人的谈话自然转向他那本关于基克拉泽斯群岛雕塑的书。她看起来确实很感兴趣,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去过的岛屿中,有一座属于基克拉泽斯群岛。对安东尼而言,这些并非只是令人愉快的细节。它们仿佛是彼此理解的信号——智识兴趣相通,也同样会被艺术与地方触动。他说自己深深地坠入爱河,同时承认自己也可能受了蒙蔽。

爱、艺术与误认

后来,安东尼开始质疑自己当初据以确信的那些迹象。他曾把萨拉眼中的光彩当成爱慕;事后看来,他觉得那或许只是她热衷于两人的谈话,也可能不过是戴隐形眼镜所致的眼睛湿润。他的叙述围绕着这处细微的修正展开。曾经显得亲密而确凿的一切变得不再确定,他再也无法分清她是对谈话感兴趣,还是对他本人感兴趣。 有一段时间,萨拉表面上的热情似乎支持着他的期待。她陪他去画廊,看起来也会像他那样回应作品。安东尼说,自己被她的魅力和爱欲的力量迷住了;那力量似乎大过他自身。古典神话以及受爱情启发的艺术也因此有了新的意义——不同时期的诗歌、绘画与雕塑,仿佛都与他的经历产生了新的联系。他说,自己沉浸在厄洛斯与普绪刻的幸福可能性中,不愿理会爱情中同样存在的背叛与悲剧。他不在意结局。 他们相差十五岁。回首往事时,安东尼没有把年龄差异当作萨拉动机的证据;相反,尽管他年纪大到足以做她父亲,却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孩子。这番自白将这段恋情重新呈现为一场辨识失误,也是一种失去。受过教育、熟悉文化,并没有保护他免于把希望当作证据。听他说话的艾莉·托马斯看出了他容易受影响的一面——即使聪明且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也可能暂时被迷恋蒙蔽。

失去留下的痕迹

这份心碎留下了具体的遗物。安东尼把自己买的一枚戒指留了一阵子,直到与艾莉·托马斯交谈的前一周才鼓起勇气退掉。退还戒指令他感到屈辱,却也带来实际的结果——这笔钱够支付一年的房租。他希望新法例能让自己至少再待那么久。因此,这枚戒指既标记着未能实现的未来,也映照出他努力继续生活时所处的眼前经济境况。 其他提醒则更难应付。即使到了现在,在雅典的街上经过一个喷着萨拉那种香水的人,也会让安东尼被回忆淹没。他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种情况,除非干脆不再上街。艾莉·托马斯同情地回应说,他做不到;这段对话让悲伤成为穿行于城市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只要选择不去回想就能解决的事情。 安东尼还回忆说,自己打板球时臂力不错,却没法把手机扔得足够远。他带着自嘲说出这句话,传达了愤怒与挫败,却没有让它们占据整段叙述。如今他能够幽默地看待那一幕,但这个笑话并未抹去事情的冲击。他也承认萨拉撒了谎——他接受这绝非她唯一的一次谎言,却仍称她为自己曾以为是此生挚爱的人。

希腊、艾莉与改变的视角

安东尼说,在萨拉短暂地生活于他的世界中的那段时间里,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种说法解释了为何分手带来的不只是失去伴侣——这段关系重整了他的注意力,让艺术与爱情仿佛都变得更容易理解;而关系结束后,回忆仍会毫无预警地浮现。艾莉·托马斯问他,当时是否以为这段关系是真正的爱情,他确认自己确实如此以为。他并非声称自己的期待有理有据,而是在描述自己曾多么彻底地沉浸其中。 两人的谈话发生在一处俯瞰叙述者与埃莉停留的雅典的露台上。安东尼指出雅典卫城、利卡维多斯山、植物园和议会大厦;他们眺望这座城市时,他继续谈论萨拉,仿佛只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就再也不必提起她。艾莉·托马斯读过他的日记,因读了实际上相当于私人日记的文字而感到有些内疚,但安东尼很高兴有人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他们的交谈让私人的回忆成为有人见证、有人分享的经历,却没有暗示艾莉·托马斯能够消除他的悲伤。 到最后,安东尼能够在失望之外也怀有感激。他告诉艾莉·托马斯,希腊给了他很多;若没有这段关系及其带来的失望,他就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艾莉·托马斯试探着把这一连串事情与自己出现在此地联系起来;安东尼认同这些转折最终让两人得以在那个夜晚坐在一起,头顶是月亮与星辰。因此,他的心碎既没有彻底愈合,也不能说只剩下一片废墟。它在回忆中仍然痛苦,同时也是他走到如今这段值得珍惜的生活与陪伴之中的一段路。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