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姆帕兰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卢姆帕兰被呈现为奥姆帕-卢姆帕人的偏远故乡,这片土地以危险的丛林环境、匮乏的食物以及对可可豆的强烈渴望为特征。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旺卡工厂的隐秘劳动力并非偶然来自那里——威利·旺卡发现了这个部落对巧克力原料的饥渴,以可可豆和巧克力换取工厂劳动,并将部落的每一名成员运送到他的工业世界。因此,卢姆帕兰既是一个实际地点,也是复杂劳动安排的来源,支撑着工厂表面魔法般的运作。
偏远而危险的故乡
卢姆帕兰通过威利·旺卡的解释进入故事——这些矮小的工人是从那个国家直接进口的奥姆帕-卢姆帕人。当索尔特太太质疑它是否存在时,旺卡将其描述为一片可怕的土地,茂密的丛林中充满危险的野兽——霍恩斯沃格勒、斯诺兹旺格,尤其是旺杜德尔;他说,旺杜德尔可以把十个奥姆帕-卢姆帕人当早餐吃掉,之后还会回来继续吃。因此,奥姆帕-卢姆帕人一直生活在环境和身体的威胁之下,而不是生活在一个轻易便能获得充足资源的地方。
他们的防御性生活方式反映了这种危险。旺卡说,他们住在树屋里,因为丛林动物使地面变得不安全。他们的环境也限制了可食用的东西。他们靠吃绿色毛毛虫生存,那种味道令人作呕;他们每天还要在树梢间寻找红甲虫、桉树叶,或邦邦树的树皮,把这些东西与毛毛虫混合起来。细节将卢姆帕兰塑造成这样一个地方——食物不是用来轻松享用的,而是要从居民能够找到的任何东西中痛苦地临时拼凑出来的。
可可与奥姆帕-卢姆帕人的渴望
在这种匮乏的背景下,可可豆成为奥姆帕-卢姆帕人最渴望的食物。旺卡说,一个奥姆帕-卢姆帕人一年里哪怕能找到三四颗可可豆,也算幸运,尽管可可是制作巧克力不可缺少的原料。他们的渴望被描述为持续不断——他们夜里梦见可可豆,白天谈论可可豆,一听到“可可”这个词,身体就会产生反应。
这种饥渴将卢姆帕兰直接连接到旺卡工厂的经济体系。巧克力并不只是由机器生产出来的成品甜食;它依赖一种稀缺的农业资源,而奥姆帕-卢姆帕人在故乡无法获得这种资源,旺卡却拥有数量巨大的可可豆。旺卡把可可既当作食物又当作报酬,从而将这个部落最深重的匮乏转化为招募的基础。这种安排看似慷慨,因为它承诺解除饥饿,但也揭示出他们的劳动如何完全依附于对那种他们最渴望的商品的控制。
迁往旺卡巧克力工厂
旺卡回忆说,他来到奥姆帕-卢姆帕人首领的树屋前,向整个部落提供他们想要的全部可可豆。他承诺仓库里堆满山一般的可可豆,每顿饭都有可可,甚至可以用可可支付工资,如果他们更喜欢这样。他还补充说,巧克力会更好,因为可可豆中还混合了牛奶和糖。首领立即接受了,随后把装有捣碎毛毛虫的碗从树屋窗口扔出去,并宣布这笔安排成交。
旺卡接着说,他把奥姆帕-卢姆帕部落中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都运到了自己的国家。运输过程被描述为把他们装进带孔的大包装箱里偷偷运走,不过旺卡向参观者保证,每个人都安全抵达。这次迁移的规模十分重要——这不是招募少数专家,而是将一个完整的人口从卢姆帕兰迁出,并安置到一座私人工厂内部。
迁入之后,奥姆帕-卢姆帕人成为工厂隐藏的劳动力。乔爷爷已经解释过,旺卡曾解雇所有原有工人,因为竞争对手派间谍来窃取他的配方;随后他关闭大门,停止一切公开生产。后来工厂重新开始运作时,没有普通工人返回的迹象。相反,巧克力和糖果从一道特殊的暗门中出现,由邮局卡车运走,而窗户后面则出现矮小的影子。因此,卢姆帕兰的居民帮助解释了生产如何在工厂无法进入、主人也不露面的情况下继续进行。
工作、文化与呈现
旺卡称赞奥姆帕-卢姆帕人是出色的工人,并说他们来到工厂后都学会了说英语。他还强调他们喜爱舞蹈、音乐和歌唱,喜欢恶作剧,也喜欢开玩笑。他们的存在将工业用途与戏剧性娱乐结合起来——他们生产维持旺卡生意的商品,同时也成为工厂奇观和音乐化纪律的一部分。
据旺卡所说,他们仍然穿着在丛林里穿的衣服。男人穿鹿皮,女人穿树叶,孩子什么也不穿,女人每天都使用新鲜的树叶。这种描述即使在部落被迁离之后,仍将卢姆帕兰作为一种异域化形象保留在工厂内部。于是,故乡是通过危险、食欲、服装和奇观来表现的,而不是通过奥姆帕-卢姆帕人自己的独立叙述来呈现。旺卡回忆时,部落首领曾经开口说话,但部落的历史主要由旺卡讲述并解释。
卢姆帕兰与工厂之间的对照,也是匮乏与受控制的富足之间的对照。在卢姆帕兰,可可豆几乎无法获得,毛毛虫是日常食物;在旺卡的仓库里,可可豆堆积如山,可以作为饭食或工资发放。工厂似乎将这个部落从饥饿中拯救出来,但同样的对照也使他们对旺卡的依赖变得不可否认。食物、工作以及新生活的条件,全都受到他的权力支配。
叙事意义
卢姆帕兰将旺卡工厂的神秘扩展到上锁的大门和秘密配方之外。工厂并非自给自足——它的奇迹依赖一个遥远的故乡、可可种植,以及一个劳动被公众隐藏起来的流离失所的群体。这种全球性联系,与围绕金奖券的全世界狂热形成鲜明对比。在那场狂热中,成年人和儿童在许多国家购买数量巨大的旺卡巧克力棒,而使生产成为可能的人却大体上不为人所见。
这个地点也强化了全书反复出现的饥饿与过剩之间的对照。查理·巴克特一家只能负担面包和人造黄油、煮土豆和卷心菜,以及卷心菜汤;查理最渴望巧克力,却只能在生日时得到一小块。在工厂里,与此相反,巧克力河中盛有足以装满这个国家所有浴缸和游泳池的热融化巧克力,而奥古斯都·格卢普跪在河边,把巧克力一勺勺舀进嘴里。卢姆帕兰属于这一对照的另一端——它是匮乏的想象性源头,使旺卡的富足显得如同奇迹。
最后,卢姆帕兰为奥姆帕-卢姆帕人的角色提供了道德和结构上的基础。他们的迁移解释了工厂的秘密劳动力,他们的渴望解释了他们为何接受旺卡的提议,而他们的歌唱和玩笑则帮助把工业劳动转化为一场盛典。因此,故乡虽然作为实体目的地缺席于参观路线,却始终存在于工厂的社会秩序中——每件看似神奇的产品,都承载着对一个可可稀缺之地的记忆,也承载着这样一个民族的记忆——他们获得可可的机会,被设定为必须服务于旺卡事业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