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我的孩子

“我要我的孩子!”是斯坦利·科瓦尔斯基在扑克之夜暴力事件后发出的绝望、动物般的呼喊,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需求表达,剥去了他惯常的虚张声势,揭示了他与斯特拉婚姻核心深处的深刻依赖。这句话首次爆发是在斯坦利醉酒暴怒中打了妻子,迫使她逃到楼上尤妮斯·哈贝尔家避难之后。独自留在湿漉漉、寂静的公寓里,斯坦利抽泣起来,仍在颤抖着走向电话。他拨通了尤妮斯的号码,声音哽咽着要求道:“我要我的孩子!”当没有得到立即满足时,他挂断电话再次拨号,以越来越绝望的语气重复同样的要求:“尤妮斯!我会一直打,直到跟我的孩子说话!”这句话不是请求,而是所有权声明和恳求,是命令与哀求的结合,定义了他的性格。

##夜里的呼喊

把电话摔到地上后,斯坦利衣衫不整地跌跌撞撞走到门廊,走下木台阶来到人行道上。在那里,他像嚎叫的猎犬一样仰起头,用撕裂天空的暴力吼出妻子的名字:“斯特拉——拉——拉——!”这呼喊是一种原始的召唤,声音划破夜空,引得斯特拉——泪眼闪烁,头发松散——走下摇摇欲坠的楼梯。他们带着低沉的动物般的呻吟聚在一起;他跪倒在台阶上,把脸贴在她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因此,“我要我的孩子!”这句话不仅仅是台词,而是那种身体崩溃的言语等价物——一种对需求的屈服,其力量不亚于他先前的暴力。这正是布兰奇·杜波依斯从上层楼梯平台观看时无法理解的、同样原始而占有欲强的爱,也是米奇从拐角出现时,以一句了然的“当然她下来了”打发掉的东西。

##占有的模式

斯坦利使用“孩子”作为爱称贯穿全剧,但“我要我的孩子!”这句话具体化了一种特定的动态。从他第一次吼着“嘿!斯特拉,孩子!”把一包肉扔给她,到后来更温柔的喃喃低语,“孩子”这个词既表示他的爱意,也表示他的所有权意识。扑克之夜后的呼喊是这种情感最极端的表达——这是一个毁掉了自己家园的平静、现在要求按自己的条件恢复平静的人的声音。这句话是一种言语上的收复行为,是他为让世界恢复秩序而施的咒语。同样的冲动后来在斯特拉临产时,导致他把斯特拉怀着的孩子说成一种战利品,一种布兰奇离开后他们重归于好的象征。

##与布兰奇失去的对比

斯坦利呼喊中那种原始、占有欲强的需求,与布兰奇·杜波依斯谈论失去和欲望的方式形成鲜明对比。布兰奇的旅程始于一辆名为“欲望”的街车,她的整个历史是一系列绝望的抓取联系的努力,最终以毁灭告终。她告诉米奇她年轻的丈夫艾伦·格雷,在她质问他同性恋行为后开枪自杀,她将后果描述为一个世界,在那里“曾经照亮世界的探照灯又被关掉了”。斯坦利的“我要我的孩子!”是一个得到回应的要求——斯特拉确实下来了——而布兰奇对爱和保护的呼喊却遭到拒绝、揭露,最终是医生和护士的到来。“我要我的孩子!”这句话因此划定了斯坦利世界与布兰奇世界的界限——在前者中,粗暴的欲望可以得到满足;在后者中,欲望只会导致失去和精神病院。这是幸存者的声音,是那个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人的声音,即使在他打破了他所爱的东西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