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与波斯人
埃里克与波斯人之间的关系是小说中最错综复杂、道德张力最强的线索之一,它将歌剧魅影与唯一知晓其真实历史却既未揭露也未毁灭他的人联系在一起。他们的联系跨越大陆与数十年,从波斯的宫廷到巴黎歌剧院的地窖,而波斯人既是埃里克的看守者,最终也成为他悲剧秘密的保管人。这条纽带在仁慈的一刻铸就,反复决定着克里斯蒂娜·达埃与拉乌尔·德·沙尼的命运,而正是通过波斯人的眼睛,读者最终看到埃里克不仅仅是一个怪物,更是一个深受苦难的生灵。
##马赞德兰的起源
波斯人最初在波斯遇见埃里克,当时埃里克被称为“活板门情人”,为万王之王效力,并建造了马赞德兰那座臭名昭著的宫殿。波斯人当时是达罗加(警察局长),奉命处决埃里克,因为国王惧怕埃里克知晓宫殿的秘密而下令将其处死。然而,波斯人救了埃里克一命,为他提供了逃跑的手段,这一举动几乎让达罗加丢了脑袋。一具穿着埃里克衣服的尸体在里海海岸被发现,波斯人因此失宠、财产被没收、被永久流放,尽管他保留了一小笔养老金。这份恩情——埃里克欠波斯人一条命——成为反复出现的主题,即使埃里克在最具杀意的时刻也承认这一点。
##巴黎的警惕守护者
多年后,波斯人住在里沃利街一间简朴的公寓里,发现埃里克已定居在巴黎歌剧院的地窖中。从那一刻起,波斯人便终日生活在埃里克“可怕念头”的恐惧中,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人,他开始了一场秘密的守望。他摸清了埃里克的把戏,包括克里斯蒂娜·达埃化妆室里的旋转镜和隐秘通道,并观察着埃里克与克里斯蒂娜之间“奇特的道德交易”。当埃里克劫持克里斯蒂娜时,波斯人决心采取行动,他找到悲痛欲绝的子爵拉乌尔·德·沙尼,主动提出帮助。他们的联盟并不稳固——拉乌尔绝望,波斯人谨慎——但波斯人用一把他信赖的手枪武装了拉乌尔,并带他穿过地窖,警告他保持手与眼齐平,以防御埃里克的旁遮普绞索。
##酷刑室考验
波斯人对埃里克的了解既是福也是祸。他和拉乌尔通过第三地窖的一条秘密通道进入埃里克的隐秘住所,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酷刑室中,那是一间由埃里克设计的六边形镜室。波斯人认出了这个房间,它来自马赞德兰,在那里曾被用于“玫瑰时光”,他深知其危险——森林、沙漠和海市蜃楼的幻象,旨在将受害者逼至疯狂与自杀。随着酷热加剧,水的幻象折磨着他们,波斯人的专业知识使拉乌尔免于绝望,尽管连他自己也被逼到极限。当他们发现下方地窖里的火药桶时,波斯人明白了埃里克的终极威胁——如果克里斯蒂娜拒绝他,就炸毁整个歌剧院。在最后的危机中,正是波斯人敦促克里斯蒂娜转动蝎子而非蚱蜢,这一选择使他们免于毁灭。
##最后的告解
考验结束后,波斯人在自己的公寓中醒来,由仆人达里乌斯照料,得知菲利普·德·沙尼伯爵已死,尸体在湖岸边被发现。波斯人立即怀疑埃里克,试图通知警方,但预审法官福尔先生将他当作疯子打发走了。绝望之下,波斯人开始撰写他的叙述,打算交给报界。就在这时,埃里克本人出现在波斯人家门口,虚弱而濒死。在一次最后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告解中,埃里克向波斯人讲述了他对克里斯蒂娜的爱、她给他的吻,以及他决定释放她和拉乌尔。他谈到了他的母亲,她从未让他吻过她,以及他和克里斯蒂娜一起流下的眼泪。波斯人尽管感到恐惧,却心生怜悯,他听着埃里克透露他已给了克里斯蒂娜一枚金戒指,并让她承诺在他死后埋葬他。埃里克将克里斯蒂娜的文件和私人物品托付给波斯人,请他告知这对年轻夫妇他的死讯,并在《时代报》上刊登讣告。
##怜悯与责任的纽带
埃里克与波斯人之间的关系被一种奇特的互惠所定义——波斯人救了埃里克的命,而埃里克反过来也多次饶过波斯人的命,在地窖中甚至在酷刑室里都认出了他。然而,波斯人从未信任过埃里克,埃里克也从未完全信任波斯人,他们的纽带因相互警惕和共同的暴力历史而变得克制。最终,是波斯人哀悼埃里克,保存他的故事,并引导叙述者走向真相。波斯人的最后举动是出于同情——他在多年后于地窖中发现的埃里克遗骸上祈祷,并坚持认为它应被安放在国家音乐学院的档案中,而非普通的坟墓。通过波斯人,小说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怪物能否被怜悯,而救了他的人能否免于后果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