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即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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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即讯息”是查理用来将行为形式视为判断其目的之证据的简便说法。他认为,政治谋杀通常会宣告其缘由,而伪装成自杀的杀人则会掩盖缘由。这一说法成为观察小说中相互冲突的证词的一种视角——言语、录音、翻译和公开叙述并非只是报告事件,也会影响人们对事件的理解。

查理对查伊姆·勒纳之死的推断

查理思考查伊姆·勒纳是否遭到政治谋杀时,查看了描述民族主义团体威胁左派人士或使用暴力言辞的文章、情报报告和警方访谈。他承认,这些材料可能支持一种令人恐惧的右翼阴谋说法,但表示它们只能证明政治谋杀有可能发生,并不能证明这就能解释查伊姆·勒纳之死。

查理的关键区分在于,他设想这桩罪行是要传达给谁看的。他推断,一个政治团体会希望全世界知道它为何杀人;谋杀本身会成为一项公开宣告。把杀人伪装成自杀,则会挫败这种传达目的。因此,他认为所谓的阳台布置手法过于隐晦、过于私人,不像是他所调查过的政治团体会采取的做法,并怀疑这场杀人反而源于一段亲密关系。他的格言是一种推断方法,而非证据——它引导他形成关于动机的理论,却无法证实究竟发生了什么。

观看、书写与见证的重担

这一说法也与围绕查伊姆·勒纳的大屠杀书写所展开的争论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呼应。贝拉·什莫齐克称他为六百万零一位受害者,并将他去世前一年发表的一个故事解读为大屠杀书写者的寓言。故事中,一名六十岁的盲人突然复明;纷涌而来的色彩与面孔起初仿佛是恩赐,后来却令他不堪承受,最终他死于肿瘤。什莫齐克将这个故事解读为一种意象——人所见的恐怖超出了心智所能承受的范围。

她的解读使作家的作品成为一种会产生后果的媒介——见证转化为讲故事,成为使混乱变得连贯的一种尝试;但观看并呈现所见之物这一行为本身,也可能要付出代价。这一叙述并未断定大屠杀是否导致了查伊姆·勒纳之死。它将这一解释与抑郁、衰老、丧亲和身体疼痛并列,同时展现文学作品如何成为他人借以构建一个人一生意义的证据。

翻译、录音与言语的力量

一次访谈中,卡迈勒改用英语,坚持说自己曾表示自杀是懦弱的行为、会伤害家人、很自私,也是不对的。米哈尔停止了翻译,说卡迈勒只是在纠正早先一点,而她已经纠正过那一点。镜头录下了汉娜·洛布观看这一交流时落下的一滴泪;后来她区分了玛丽·洛布的自杀与卡迈勒企图杀害五十名无辜者但未遂的行为。在这里,意义不仅存在于译出的言辞中,也存在于中断、语言转换和录下的反应中。汉娜的反应表明,卡迈勒谴责行为时言语所具有的力量,不能简单地套用到玛丽所做的另一种行为上。

另一次访谈则将言语变成一份刻意留存的公开记录。受访者说,他乐于明确表达自己对查伊姆·勒纳的仇恨,并希望谈话内容能留下记录;犹大·洛布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录音,于是拿出手机,开始录制语音备忘录。这段录音将受访者的愤怒明白地记录下来——他说查伊姆以为自己拥有大屠杀,并把自己的故事当成唯一重要的故事。犹大则以自己记忆中谦逊、脚踏实地的查伊姆作回应。录音记录了指控与反驳,却无法仅凭自身在两者之间作出判断。

新闻报道与解读的限度

约阿夫·勒纳抨击美国记者弄错事实,又把这些错误编织成复杂的理论。他区分了事实判断能力不足与政治偏见,并指出,他也认同这些记者的看法,即以色列往往已经成为侵略方。在回答有关父亲之死的问题之前,他说自己必须先解释新闻报道的误读如何影响了查伊姆·勒纳,并从萨布拉与夏蒂拉难民营的大屠杀谈起。在约阿夫的叙述中,新闻报道并非中立的渠道——不准确的细节可以被塑造成令人信服、却并不真实的解释。

因此,小说也赋予查理的格言一种富有成效的限度。形式能够传达意图,正如查理认为公开的政治杀人与隐蔽的杀人之间的差异所体现的那样;但一个引人信服的叙述不一定真实。故事的呈现方式可能揭示、扭曲或争议意义;解读仍取决于讲述者挑选的事实,以及记录实际能够支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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