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感与文化错位
死亡房间玛格丽特·坎贝尔对美国和中国的归属关系并不确定,这种不确定也体现在她与李彦的关系中。语言和文化差异使亲密关系显得岌岌可危,而两国都未能给她带来安定的归属感。她在上海和北京的思绪表明,归属感是暂时的——它会随着悲伤、依恋,以及她理解曾视为对手之人的可能性而变化。
文化差异与亲密关系
在一次谈及她感情关系的交谈中,玛格丽特将其中的困难归结为鲜明的对照——一位美国女人爱上一个中国男人,而这个男人也可能被一位中国女人吸引。她将语言、文化和政治列为障碍,并思索相隔数千年文化历史的人们如何跨越鸿沟。她描绘彼此置身对方世界之外的情景,说明问题不只是私人情感上的竞争。两人面临的困难,也关乎他们能在哪里建立共同生活这一更广泛的问题。
听她说话的男人并未给出解决办法。他回答说自己没有答案,并以自身的疲惫暗示,这个问题也触及了他自己的不愉快经历。玛格丽特从他的回应中感到彼此相通,却不了解这种感受的全部根源。因此,这段简短的交谈带来的是同情,而非确定的答案——即使人们无法解释或克服孤独的原因,也可能在彼此身上认出相似的孤独。
上海——有依恋,却无归处
在外滩,玛格丽特面对李彦可能被聂美玲吸引的现实。她的思绪表明,她与中国的联系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李彦——他是她留下并再次返回的原因。然而,对他的依恋并未让她觉得中国是家。她最近在美国的时光也让她感到疏离,而父亲的去世更使这种疏离加深。尽管母亲仍在世,玛格丽特却感到仿佛经历了丧亲之痛,心无所依,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回到哪里。
玛格丽特没有决定自己究竟属于哪里,而是列出眼下的工作和家庭安排。她会继续调查上海谋杀案,在北京再做一次尸检,并先把欣欣带回南方,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这个计划给了她眼前的方向,却没有消除她的迷惘。她也承认,如果李彦的感情已经改变,她就无法与聂美玲竞争。因此,她的漂泊感既关乎国家归属,也关乎亲密关系中的归属——无论是某个国家还是一段关系,目前都无法被视为稳固的依靠。
餐馆与局外人的处境
在聂美玲家的餐馆里,玛格丽特格外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是个外国人。聂家的住所和餐馆在同一个地方,宾客聚集在一间灯火明亮的小屋里,家人热情地向她打招呼。这一幕使玛格丽特意识到,李彦和聂美玲共享着她所不熟悉的语言与社交默契,而她则与他们隔开。她猜想,聂美玲带她来这里,是为了强调这种差异,也让李彦注意到这一点。
但这并不能证明聂美玲确实抱有这样的动机。玛格丽特提醒自己,或许是不安影响了她的判断。家人的欢迎随后使她对情形有了更复杂的认识——他们与她握手并友好地问候她,让她放松下来;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太快就对聂美玲下了判断。这次相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表明文化错位会加深一个人被排斥的感受,但这种感受也可能使人得出并无现有证据支持的结论。玛格丽特并未因此真正融入这个家庭的世界,但她也不再确信这次拜访是为了孤立她。
北京与视角的转变
从上海前往北京的旅程,让玛格丽特对地方有了不同的感受。她注意到首都道路井然、自行车道清晰、交通安排有序,与上海较为杂乱的街道形成对照。想到父亲的葬礼,以及自己在芝加哥感受到的漂泊,北京却意外地令她觉得熟悉。这并未消除她对中国整体的迷惘,而是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家的感受会因具体地点以及她带入其中的经历而改变。
前一晚的命理占卜仍萦绕在她的心头。玛格丽特思索,出生年份与相合关系等传统观念是否能解释她与李彦关系的动荡,但这些疑问并未让事情有定论。占卜也使她重新思考聂美玲。玛格丽特想起聂美玲被说成是阳孤命,也想起她哥哥曾谈到她如何努力在男人的世界里取得成功,于是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个一直视为竞争对手的女人其实知之甚少。她猜想,聂美玲过去或未来遭遇的某场悲剧是否能解释她的行为;但这仍只是猜测,并非已经发现的事实。
暂时的归属
玛格丽特的思绪将个人悲伤、文化差异和感情上的不安联系在一起,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项简化为另一项。上海和芝加哥曾令她感到迷失,而她在北京却能感到自在;但这段经历并未最终回答她属于哪里。同样,她意识到聂美玲可能也有脆弱之处,并不意味着两人必会和解,也无法消除她与李彦之间的距离。小说让玛格丽特置身于彼此竞争的不同解读之间——她可能遭到排斥,也可能只是在投射自己的恐惧;她可能被中国吸引,却无法确信那里就是她的家。
因此,两个人如何跨越文化差异相遇这一反复出现的问题,仍没有答案。玛格丽特的工作、她对欣欣的照料,以及她愿意重新看待聂美玲的态度,带来了眼前的人际联系,却没有最终消除她的漂泊感。归属感并非仅凭国籍就能确定,而是在关系和相互理解的行动中形成并不断重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