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死亡

死后的世界

临床死亡是濒死遭遇的一种可能情形,并非每个报告过此类体验的人都必然经历过的统一状况。本书区分了被认为已经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的案例,以及未达到这一程度的危机;同时主张临床医生应认真对待患者的讲述,但不声称这些报告能够确定死后会发生什么。

定义与局限

雷蒙德·穆迪将濒死体验定义为濒死遭遇期间发生的一种有意识的感知体验。濒死遭遇则是指某人很容易死亡或被夺去生命、可能被认为已经临床死亡或被宣告临床死亡,但最终幸存并继续活着的事件。这个定义将幸存纳入考量——在此讨论的案例中,临床死亡只是表面上的、可逆的状况,并非声称不可逆的死亡能够被逆转。

这些报告并非都出现在同等程度的危险之中。有些人描述了此类体验,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曾濒临死亡或患病;另一些人则完全不记得任何有意识的体验,即使他们曾表面上临床死亡。在这两端之间,还存在各种不同的医疗危机。因此,雷蒙德·穆迪将濒临死亡的程度视为一个连续范围,并提出一种分类方法,以免这一标签掩盖情形上的重要差异。

濒死遭遇的多种情形

分类从这样一种情形开始——某人认为死亡迫在眉睫,所处境况很容易致命,但最终安然脱险。其次,分类区分了严重疾病或受伤的情形——医生认为患者生还希望渺茫,但并未发生表面上的临床死亡,患者最终康复。这两类情形都不要求医生认为此人已经死亡。

第三类遭遇中,符合临床死亡某些标准的情况已经出现,例如心脏停止跳动或呼吸停止;医生也可能认为此人已经死亡。然而,复苏立即开始,没有人宣告此人死亡,而且抢救措施取得成功。这里的区别不仅在于危机的严重程度,也在于临床医生观察到什么并采取了什么行动。

另外两类情形都包括正式宣告死亡。其中一类中,复苏曾经进行,随后因未见成效而被放弃;之后复苏再次开始,此人最终苏醒,而且可能是在死亡证明书已经签署之后。另一类中,病例起初看来毫无希望,因此没有开始复苏;在此人被认为已经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后,抢救才最终开始,随后此人苏醒。这是分类方案中的两条不同路径,并非对同一医疗过程的可互换描述。

最后一类情形涉及这样的人——符合临床死亡的某些标准,被认为已经死亡或被宣告死亡,随后在未尝试复苏或复苏已被放弃的情况下自行苏醒。雷蒙德·穆迪收集的濒死体验报告涉及所列的每一种类型,唯独不包括这一类。尽管如此,他指出,这类自发苏醒确实会发生——他交谈过的一人曾在被认为已经死亡后苏醒,却不记得那段期间有过任何体验。这一区别可以避免把无法解释的康复误当成有人报告过某种体验的证据。

报告、研究与诠释

在《死后的生命》之后开展的扩展研究中,雷蒙德·穆迪发现,有些受访者曾被宣告临床死亡,另一些人则因严重受伤或事故而一度濒临死亡。最初归纳出的十五种常见要素仍反复出现,但较新的、较少见的报告扩展了讲述的范围。除了超自然的救助之外,此处讨论的罕见要素都来自持续时间极长的遭遇。其中一份报告描述了全知体验——一种短暂的印象,仿佛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知识同时存在,或仿佛完整的理解已经降临。报告者说,这种状态最终无法用言语表达,回归之后也没有持续下去,而且并未消除求知的愿望;他们将其描述为一种鼓励,促使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继续求知。

本书构想的典型体验始于一名男子身处身体最为痛苦的时刻,听见医生宣告他已经死亡。接着,他听见令人不安的声响,迅速穿过一条隧道,发现自己已离开肉体,正在近旁观看复苏尝试。这是一个包含常见要素的构拟范例,并非声称每个被宣告死亡的人都会经历同样的过程。在离体体验的报告中,有些人说,尽管此前曾承受剧痛,医护人员为他们施救时,他们却感觉不到疼痛;有些人则说,重新进入身体后,疼痛立刻复现。这些是关于主观感受的讲述,并非对哪些临床征象能够证明死亡的结论。

临床倾听与照护

雷蒙德·穆迪的医学视角,部分源于患者对复苏相关体验的讲述。在接受医学教育期间,有两名患者在普通交谈中主动讲述了此类经历,距他们经历这些体验已有数月。一名是因皮肤问题接受诊治的老人;另一名是患有先天性内分泌疾病的十二岁男孩。两人都不知道雷蒙德·穆迪正在进行相关研究,而且他也没有询问过这个话题。他感到吃惊,只作了不置可否的回应,没有进一步追问。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本可以告诉他们,也有人报告过类似体验,以此给予支持。他将这些遭遇视为证据,说明医生可能只是因为没有意识到这种现象,或患者提及时没有跟进,才未能注意到它。

他提出的应对方式有意保持克制——承认许多人讲述过此类体验,不声称医学或科学能够明确说明这些体验代表什么,并认识到这种经历对亲历者可能意义重大。理解并将其融入自身经历,仍是个人的任务;与他人交谈以及阅读宗教著作,则可能有所帮助。这种做法既认可患者的讲述,也对其意义保持审慎。

这种审慎在复苏过程中的实际做法上也有所体现。有些患者在复苏后,曾复述医生以为他们已经无法挽回时说过的话,因此雷蒙德·穆迪主张,医护人员在床边谈话时应谨慎措辞。他描述过一位医生——患者去世后一段时间内,这位医生仍守在他们身边并与他们交谈,尽管这位医生将濒死体验解释为心脏停止跳动后大脑仍在持续发生的生理过程。这个例子说明,周到的做法与对解释的认同彼此有别——临床医生可以采取审慎做法,而不必接受超自然的解释。

伦理与人文意义

雷蒙德·穆迪并未把这些报告说成能够解决围绕人工生命支持的伦理问题,包括脑功能被认为已不可逆地受损的病例。他认为,相关研究仍过于初步,不足以支持结论;即使濒死现象最终成为确立的科学事实,而不再只是轶闻式、推测性的说法,伦理困境仍会存在。这种分类厘清了所讨论的是哪些类型的危机,却不会因此成为治疗规则。

这些讲述也会影响人们对自杀的态度,但并未为自杀行为引发的各种问题提供最终答案。报告过濒死体验的人常说,他们当时不愿返回肉体,但否认会把自杀当作抵达那种状态的手段。他们描述自己回来时怀有目标感,并认真决意活下去;雷蒙德·穆迪的受访者中没有人想要重演这种体验。在这些讲述中,表面上接近死亡并不意味着应当追求死亡。临床死亡仍是医疗危机中一个有争议的节点,而幸存者的讲述则可能成为后续照护与意义建构中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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