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关部
死魂灵海关部是政府机构,保罗·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长久以来觊觎这里,因为这里能接触到外国货物、上等亚麻布和令人向往的奢侈品。他在经历一段仕途受挫的时期后进入海关部,并证明自己极其擅长这项工作;这种能力为他赢得了晋升和广泛的调查权力,而他随后利用这些权力参与了一桩利润丰厚的走私活动。因此,海关部既标志着他官场生涯表面上的巅峰,也成为揭露丑闻、令他的事业轰然崩塌的地方。
入职与抱负
遭遇不幸、被迫数次更换职位后,奇奇科夫被调往海关部。他早已把这里视为自己的目标,因为这里的官员可以获得外国时尚物品,也可以给女性亲属和熟人送进口礼品。他把边境岗位想成一条切实可行的途径,可以得到上好的亚麻衬衫,以及一种以令肌肤清爽而闻名的法国香皂。此前在建筑委员会任职,使他无法追求这一抱负;但境况改变后,他决心进入海关部,并如愿以偿。
与他所追求的职位权力相比,他的动机显得刻意地微不足道。奇奇科夫对上等衬衫和香皂的梦想,以滑稽的方式衡量了他的贪求之心,同时也表明他把公职与私人消费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向往的并非这份工作的抽象职责,而是他认为官职能够带来的物质好处。
出众的能力与权力
奇奇科夫以惊人的速度投入新工作。不到四周,他便详细掌握了海关程序——他能称量和测量货物,根据发票推断一匹布的长度,并估算其重量。同僚也认可他搜查时的耐心与技巧。他检查可疑旅客时始终彬彬有礼,搜查衣物和行李中的隐蔽处;即便被搜查者因受到冒犯而恼怒,他仍保持着冷静的态度。
他的调查还涉及马车车轮、车辕和马耳朵——这些都是可能藏匿违禁品的地方。叙述把这种彻底搜查写成专业技艺的展示,也写成一幕滑稽场景——抵达边境的旅客面对严密搜查,往往不知所措。有一段时间,奇奇科夫的努力使走私者难以活动。他引人注目的勤勉引起上司注意,并因此得到晋升。
随后,他提出一项侦查走私者的计划,条件是获得执行计划所必需的权力。当局授予了他这项权力,包括广泛的搜查和调查权限。这次晋升是制度层面的关键转折——他对程序的掌握和官职带来的权力,使他获得了开展一项事业所需的筹码,而这项事业恰恰依赖于控制那些本该用于防止走私的机制。
走私阴谋
奇奇科夫此前已听说一个组织严密的走私团伙,其行动经过周密准备,预期利润可达数百万卢布。该团伙的使者最初试图招揽他时,他拒绝加入,认为自己尚无足够的地位来确保获得可观的份额。等他掌握了必要的权力后,便主动联系团伙并同意参与。他还招募了一名据说容易受到诱惑的同僚,团伙随即开始活动。
叙述通过多次越境运送西班牙绵羊,说明走私手法——珍贵的布拉班特花边藏在羊毛外层与内层之间。这些越境行动发生在奇奇科夫担任海关主管之后;叙述强调,若无他的参与,这项活动便无法成功。经过三四次这样的行程后,他和同谋各自获得了四十万卢布;有些说法认为,由于奇奇科夫更加卖力,他个人的收益达到五十万卢布。因此,他早先以执法廉洁著称的名声彻底反转——曾经阻挠走私者的本领,如今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勾当。
这桩合伙关系以争吵告终。一种说法把破裂归因于一次争执,其间奇奇科夫侮辱了同僚;另一种流传的解释则将决裂与一名女子以及一次未遂的袭击联系起来。叙述把这些互相竞争的说法视为未经证实,并未作出定论。可以确定的是,同僚向当局递交了一份匿名告发,走私阴谋因此败露。
败露与后果
两名官员受到审讯,财产被没收,并被要求书面交代自己的行为。奇奇科夫的同谋销声匿迹,而奇奇科夫凭借奉承、能言善辩、个人魅力以及偶尔行贿,避免了刑事审判。尽管如此,他还是失去了本金和进口物品。有关丑闻的记述指出,当局未能查出他的全部所得;没收财产前,他设法藏起了一部分。
离开海关部时,他还保有一万卢布应急积蓄、二十四件亚麻衬衫、一辆小型单身汉轻便马车,以及两名仆人车夫塞利凡和随行仆人彼得鲁什卡。海关官员还特意留给他几块他珍视的香皂。这份清单既具体记录了他剩余的财物,也鲜明呼应了最初吸引他进入海关部的抱负——在官场生涯和走私财富的废墟之中,亚麻布与香皂留存下来,提醒人们他最初的私人欲望。
奇奇科夫把自己的损失说成是为真理服务所受的苦难,但他并未退隐,过上平静生活。又一次遭遇挫折后,他虽然愤怒而怨恨,却依旧精力充沛,并准备重新开始仕途。因此,海关部的经历并未终结他追逐利益的行动;它只是他试图从中恢复的又一次失败,印证了推动其故事发展的反复重塑仕途的模式。
更广泛的意义
海关部在叙事中的作用,取决于公职责任与私人利益之间的反差。奇奇科夫起初以表面上极其严格的态度履行公职,使走私者难以轻易获利;他的成功为他赢得了后来促成走私活动的权力。因此,同一套程序既可以代表尽职服务,也可以成为掩饰手段,具体取决于掌权者的目的。
这一段经历也表明,奇奇科夫的官僚才能与投机取巧密不可分。他能够掌握规章、异常精确地辨认货物,并在压力下保持得体举止;但这些能力并未使他形成稳定的道德身份或职业身份。他的执法工作为他赢得地位后,便把这一地位转作个人牟利之用。最终的败露夺走了他的财富与官职,却未能磨灭他那种躁动不安、善于变通的特质,使他仍有可能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