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权利呢?》
永远……题为《拒绝的权利呢?》的文章,以一则报纸剪报的形式进入凯瑟琳的故事——在凯瑟琳与迈克尔首次发生性关系后,她母亲把剪报递给了她。文章由耶鲁大学医疗诊所主任撰写,副标题为“性解放”;它没有把亲密关系描绘成读过书或坠入爱河后自然而然发生的事,而是将其视为需要同意、沟通、责任与思考的事情。凯瑟琳觉得其中一些建议令人安心,也无法接受其中一些问题——文章为她拒绝压力提供了表达方式,但它提出思考一段关系如何结束,这与她坚信自己和迈克尔的关系才刚刚开始相冲突。
剪报及其问题
夜里,凯瑟琳的母亲把文章带到她的房间,说文章谈了很多内容,凯瑟琳或许会觉得有意思。这个举动试探而直接——她没有盘问女儿,而是递给她一篇文章,让她私下接触其中的观点。凯瑟琳躺到床上,调整台灯,心想母亲或许比自己原先以为的更了解她。
文章作者说,自己会向青少年提出四个有关性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性交对这段关系是否必要;第二个问题是一个人应当对性交有何期待;第三个问题是在需要帮助时该向哪里求助;第四个问题则是两人是否考虑过这段关系将如何结束。这些问题从性是否出于意愿或是否必要,逐步谈到期待和获得帮助的途径,再延伸至超出当下时刻的后果。凯瑟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算青少年;这一点小小的迟疑,让她处于建议所针对的群体与她试图认领的、更为成熟的理解之间。
关于期待的讨论对她尤其有用。作者说,愉悦的性爱并以高潮结束并非易事,通常需要双方共同学习、投入时间和精力,并保持耐心。读完后,凯瑟琳觉得好受了一些。她原以为只要读够多的书,就会知道如何把一切都做对;文章区分了阅读与实践,动摇了这一想法,却没有把不确定视为个人的失败。文章的论述将伴侣之间的学习,而非事先具备的熟练程度,置于讨论的核心。
安慰与抗拒
凯瑟琳对文章的第三个问题不太感兴趣,便跳到第四个问题。文章在这里谈到关系的结束,这让她很生气。她不接受别人让她设想自己与迈克尔的关系走到尽头,因为在她看来,他们才刚刚开始交往。作者把离婚、初恋和青春期的动荡并列,用来比较被拒绝的感受,这也进一步惹恼了她——在她看来,把各种关系都归入失落的一般规律,仿佛否定了一段关系未必会结束的可能性。她的抗拒并非只是拒绝建议,而是显示出文章宽泛而谨慎的视角,与凯瑟琳对一段崭新恋情的强烈投入之间存在距离。
早餐时,母亲问她对文章有什么看法,是否赞同其中的观点。凯瑟琳回答说,有些内容她赞同,尤其是任何人都不该觉得自己被逼着发生性关系,也不该觉得有义务为了取悦别人而这么做。母亲听后很欣慰。凯瑟琳马上补充说,自己只是泛泛而谈,并非在说个人情况;母亲接受了这个解释。这番交谈没有抹去建议的分量,也没有迫使凯瑟琳透露自己愿意或不愿意说些什么。因此,文章成了她们讨论同意问题的一部分,而这段对话也显现出凯瑟琳选择向母亲透露多少的界限。
超出文章范围的责任
文章提出的问题,也与凯瑟琳为避免怀孕所作的实际努力并行。后来她去诊所时,还有七个人参加集体讲解,其中包括两对年轻伴侣。一名医生和一名社工介绍避孕方法并邀请大家提问;凯瑟琳没有提问。在与琳达·科尔克的私人咨询中,她明确表示,防止怀孕是自己的责任。这一场景让文章对求助途径和后果的关切有了实际体现——人们可以通过集体讲解和个人咨询获得信息,而凯瑟琳明白,避孕需要自己主动安排。
这种责任感也出现在家庭生活中;在这里,凯瑟琳未来的决定与父母的忧虑交织在一起。得知父亲费了不少心思为她找一份好工作后,她质疑这项安排,并指责父母试图左右她的选择。父亲说这份工作与迈克尔毫无关系,但凯瑟琳不接受他的否认。这场冲突与文章本身无关;它展现了更广泛的背景——年轻女性表达自己的选择时,会面对父母的权威与猜疑。因此,文章对拒绝权的维护也与性同意以外的问题产生呼应,而故事仍将具体的争执彼此区分。
在他人生活中的回响
文章对同意与责任的关注,也因西比尔怀孕以及围绕她的孩子所作的安排而更显深意。西比尔分娩后告诉凯瑟琳和埃里卡,她打算放置宫内节育器,因为她不打算放弃性生活。她还说,如果再生一个孩子,她希望自己能够留下孩子。这些话把避孕与选择是否生育、何时生育的能力联系起来,同时也表明,防止未来怀孕与决定抚养孩子是两件不同的事。
西比尔的孩子定于星期五跟养父母离开。西比尔希望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并认为,真心想要孩子的两个人会好好照顾她。凯瑟琳听着,喉咙发紧,希望西比尔不要哭。故事没有说这篇文章促成或决定了这些选择。相反,这种并置拓展了文章提出的问题——性方面的选择会带来后果,而一个人能够避孕、继续妊娠或抚养孩子的现实条件,彼此并不能互换。文章的长远意义,就在于亲密关系中的选择与其周围的现实条件之间存在这种张力。对凯瑟琳而言,文章的建议既不是一套完整的行动脚本,也不是预言爱情必然失败;在她努力谨慎行事、又不愿放弃自己对这段新关系的信念时,它只是一系列她可以选择接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