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的社会耻辱
罗兰德的社会耻辱是他在中篇小说中整个故事弧线的引擎,从绅士军官堕落到堕落的桅杆前水手,这种堕落影响了他登上泰坦号及之后遇到的每一个人。作为美国海军学院的毕业生,他曾出入体面圈子,经常做客冈特先生家,在那里追求年轻的迈拉·冈特。但他的事业和声誉因在总统招待会上“喝得烂醉”而被打破,因行为不符合军官身份而被开除,失去了皇家海军的军衔。这单一的公开羞辱,加上他在爱情上的失意,使他陷入酗酒和体力劳动的恶性循环,以至于当泰坦号启航时,他已是一个约三十岁、黑胡子、古铜色但眼神水汪汪的男人,作为一名普通水手工作,身上带着伤疤和焦油污渍,拖着拖把和水桶在甲板上蹒跚而行。他的耻辱写在身体和举止上,也是船上军官和乘客看待他的透镜,视他为“卑鄙的恶棍”和“崩溃的废人”。
##泰坦号上的耻辱印记
罗兰德的卑微地位在他出场时立即确立,水手长命令他从栏杆上下来,简短地说:“罗兰德,从那儿爬下来——你会掉下船的。”他经过的女士们对他的靠近退缩。他昔日的情人,现在是迈拉·塞尔弗里奇夫人,带着“惊讶和恐惧交织”的表情认出他,注意到他“堕落的面容”以及自上次见面以来他“堕落得如此之低”。船长得知“他的一些前科——他是一个蒙羞且崩溃的海军军官”后,将他愿意在桅杆前工作归因于他对酒的渴望,没有钱就无法满足。甚至大副奥斯汀先生也轻蔑地称他为“在纽约被抬上船时醉醺醺的人”,直到沉船时仍处于震颤性谵妄状态。他的耻辱如此彻底,以至于当他被叫到桅顶瞭望台时,军官咕哝道:“从回答看,我判断他曾是军舰上的人。他们没用。”曾经标志他绅士身份的海军训练现在标志他是累赘,他的社会堕落被视为道德堕落。
##蒙羞之人的反抗
然而,罗兰德的耻辱并未熄灭他的骄傲或正义感。当泰坦号与皇家时代号相撞并使其沉没,船长试图用一百英镑收买他保持沉默时,罗兰德拒绝了,宣称:“恰恰相反,船长,我不会收下。恰恰相反,先生,我会在第一时间说出这起大规模谋杀!”他提醒船长,他是“安纳波利斯毕业生。在专业技术上与你平等”,并且他足够了解海事法,可以从监狱牢房里把船长和大副送上绞刑架。他声明的目标是“让我在无用的生命中做一件好事——帮助激起两国人民的愤怒情绪,从而永远结束这种为了速度而肆意毁灭生命和财产的行为。”当船长提议他在舰桥上任职时,罗兰德反驳道:“我能胜任更高的职位;你的公司还不够富有,买不起我。”他甚至拒绝与船长喝酒,坚持说:“我更喜欢独自喝酒,”这是对他独立性的一个微小但尖锐的断言。这种源于耻辱的反抗使他与船上军官发生冲突,他们视他为对其声誉和公司利益的威胁。
船长认识到罗兰德“不是能用钱收买或恐吓的人——他知道得太多了”,决定利用他对酒的弱点来诋毁他。他让人在罗兰德的粗呢外套里放了一品脱威士忌,后来命令水手长在他的茶里下哈希什,希望诱发谵妄状态,使他的证词毫无价值。然而,罗兰德足够精明,怀疑这个阴谋,尽管他喝了威士忌(后来得知没有下药),但在晚餐时洒了部分茶,只被下了一半药。药物仍然起作用,在舰桥上产生可怕的幻觉,但没有完全使他丧失能力,他保留足够的清醒去救梦游的迈拉,当她走到甲板上时。他的耻辱,军官们试图利用的,反而成为他看穿他们阴谋并表现出意想不到的英雄主义的工具。
##蒙羞之人的救赎
罗兰德的社会耻辱并非永久;这是一个他必须通过行动和自我改造来克服的状态。泰坦号沉没后,他与孩子迈拉被困在冰山上,在从北极熊手中救她的搏斗中,他失去了左臂,在克里斯蒂安桑被截肢。这种身体上的残缺,直接源于他作为水手的堕落生活,成为他救赎的印记。当他在劳合社面对布莱斯船长和奥斯汀先生时,他苍白虚弱,左袖空空,但他憔悴的脸“因苦难而变得精致,近乎精神的柔和”,他平静而权威地讲述皇家时代号相撞的故事。巴里船长,已成为他的朋友,为他的品格作证,大副奥斯汀先生被迫在宣誓下承认罗兰德在“泰坦号沉没时是一个清醒且称职的瞭望员”,与他早先关于震颤性谵妄的说法相矛盾。罗兰德的耻辱因此被公开驳斥,他的证词,加上布莱斯船长关于印度大麻的自证其罪的失言,使保险单失效,毁了两个军官。
然而,罗兰德的救赎不仅仅是法律上的;它是道德和个人的。他拒绝进一步作证,选择保护孩子迈拉免受如果保险不赔付将导致的财务破产,他接受了汤普森先生提供的两张去纽约的头等舱票,尽管他早先拒绝了船长的贿赂,因为他必须把孩子送到她母亲身边。当巴里船长敦促他戒酒时,罗兰德回答:“再也不了。我现在有未来,也有过去。”这个誓言标志着他康复的开始。在纽约,因绑架被捕受审后,当治安法官读到他的英勇事迹时,他被释放,他消失在城市中,开始缓慢爬回体面。他起初是一个独臂码头闲逛者,用旧钩子和线钓鱼,交易和出售他的渔获,睡在码头下,直到他攒够钱买一套二手西装和理发服务。他先做理货员,然后做信封地址书写员,最后通过美国文官考试,获得一份丰厚的政府职位。考试两年后,他坐在办公桌前说:“现在约翰·罗兰德,你的未来是你自己的。你过去只是因错误估计女人和威士忌的重要性而受苦。”
##耻辱的主题意义
罗兰德的社会耻辱不仅仅是个人不幸;这是对创造并延续它的社会的批判。中篇小说将他的堕落与布莱斯船长和奥斯汀先生的空洞体面对比,后者被揭露为骗子和杀人犯,并与轮船公司的冷酷无情对比,该公司重视速度和利润而非人命。罗兰德的耻辱被证明是他诚实和拒绝顺从虚伪的结果,正如他告诉迈拉·冈特,他“不会为了赢得她的好感而做伪君子”,并且他“会对自己和他人诚实,表达他诚实的怀疑”。他的无神论,如此冒犯她,是他正直的一部分,而他最终在冰山上的祈祷,“为你,迈拉”,是一个深刻谦卑的时刻,没有抹去他的怀疑,而是超越了它。叙述表明,真正的价值不在于社会地位,而在于品格,罗兰德的耻辱,剥夺了他所有伪装,最终使他能够救赎。他的故事证明了从深渊中崛起的可能性,并警告一个以过去而非行动评判人的世界的残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