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采奏鸣曲画作
勒内·普里内的画作《克莱采奏鸣曲》挂在亨伯特·亨伯特在拉姆斯代尔草坪街342号租住的房间的床上方。这幅作品描绘了一个充满激情、近乎暴力的拥抱,灵感来源于贝多芬的奏鸣曲,该奏鸣曲也是托尔斯泰中篇小说的标题。这是亨伯特在检查他即将入住的房间时注意到的第一件物品。在他最初不情愿地参观房子时,他看到它“在‘我的’床的上方”,这个细节成为房间整体肮脏和“我完全拒绝它的迷雾”的一部分。因此,这幅画作为一件媚俗物品进入故事,是亨伯特鄙视的家庭中的一件平庸装饰,但其主题共鸣要深远得多。
##画作作为审美化暴力的象征
选择《克莱采奏鸣曲》并非偶然。托尔斯泰的故事讲述了一个男人在性嫉妒的狂怒中谋杀了他的妻子,认为她通过共同演奏贝多芬的奏鸣曲被一个小提琴手引诱。这幅画通过定格那个暴力激情的瞬间,成为艺术、色情痴迷和谋杀之间破坏性联系的视觉速记。亨伯特,一个以自己“华丽的散文风格”为荣并将整个自白框定为审美表演的男人,就住在这幅图像的正下方。这幅画挂在他后来躺着的床上方,他被自己对洛丽塔的嫉妒和谋杀幻想所吞噬,并最终策划了夏洛特·黑兹的死亡。这种接近是一种结构性的讽刺——这个自视为优雅欧洲审美家的房客,实际上睡在一幅预示他自己故事暴力结局的画作下。
##画作在黑兹家庭中的位置
夏洛特·黑兹,房子的主人,是一个“极度守旧”的女人,她的品味倾向于“墨西哥垃圾”和艺术中产阶级的平庸宠儿——梵高的《阿尔勒的女人》。《克莱采奏鸣曲》完美地融入了这种借用、未经审视的文化审美。这是一幅复制品,一件装饰品,选择它不是因为其意义,而是因为其体面、略带挑逗的魅力。夏洛特,完全不知道她自己家中酝酿的暴力激情,却在她的客房里挂了一幅暴力激情的画。这种无知是她性格的核心——她是一个阅读读书俱乐部精选、遵循客厅谈话规则的女人,但她无法接触到周围真实的情感或性流。这幅画,以其极不恰当的方式,成为对她未能看到自己屋檐下发生的事情的无声评论。
##画作作为预示装置的叙事功能
对于知道托尔斯泰故事的读者来说,这幅画起到了戏剧性讽刺的作用。它预示了最终会发生的谋杀——不是嫉妒的丈夫杀死妻子,而是一个丈夫杀死妻子,他嫉妒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女儿。亨伯特,娶夏洛特仅仅是为了接近洛丽塔,是托尔斯泰的波兹德内舍夫的一个反常反转——他杀人不是出于对妻子的占有欲,而是出于消除自己和继女之间障碍的欲望。这幅画,挂在亨伯特最初寄宿的房间的床上方,标志着致命事件链开始的地方。这是一个无声的视觉预言,而房客,出于虚荣,未能读懂。
##画作作为亨伯特自我认知的反映
亨伯特,正在监狱牢房里写他的自白,是一个不断美化自己罪行的人。他把自己比作爱伦·坡和但丁,并将他对洛丽塔的欲望框定为一种悲剧性的浪漫激情。《克莱采奏鸣曲》画作,以其高雅艺术的伪装和致命爱情的主题,正是亨伯特可能选择用来描绘自己故事的那种图像。它挂在一个即将开始法定强奸和谋杀生涯的男人房间里,这是一种残酷的自我讽刺。亨伯特视自己为悲剧英雄;而这幅画,以其廉价、批量生产的形式,揭示了他是一个陈词滥调的消费者。画作的浪漫暴力与亨伯特行为的肮脏现实——汽车旅馆房间、贿赂、眼泪、怀孕的十七岁女孩——之间的差距,正是他的自我形象与真相之间的差距。这幅画,以其无声的装饰性存在,比任何直接陈述都更有效地暴露了这种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