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

自行车是一个看似简单的物件,贯穿《洛丽塔》的叙事,承载着多洛蕾丝·黑兹短暂而被偷走的少女时代。它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小宁芙自主性、身体优雅以及紧随其后的无情掠夺性目光的物质象征。自行车出现在转变与失去的时刻,其沉默的存在凸显了它所代表的自由与亨伯特·亨伯特强加的囚禁之间的鸿沟。

##出现与优雅

亨伯特对自行车最持续的描写出现在比尔兹利的冬天,当时他从窗户看着多洛蕾丝。他以一种占有性的审美愉悦注意到,她如何骑着“漂亮的新自行车”在塞耶街上上下下,站起来用力踩踏板,然后随着速度减慢,懒洋洋地坐回去。她会停在邮箱旁,仍然跨在车上,翻阅一本杂志,舌头抵住上唇一侧,用脚蹬地,再次在淡影和阳光中疾驰。这段描写是小说中为数不多的段落之一,亨伯特允许自己观察她处于一种无意识的、动态的快乐状态,她的身体与机器和谐地运动。自行车成为她优雅的载体,一种他可以从远处欣赏而不受欲望直接干扰的品质。

##生日礼物与失败的教养

在她十三岁生日时,亨伯特给多洛蕾丝买了一辆自行车,将其描述为“一头母鹿般、完全迷人的机器”。这份礼物是他物质贿赂和试图控制她世界模式的一部分。他还给了她一本《现代美国绘画史》,希望提升她的品味,但尝试失败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认为格兰特·伍德好而雷金纳德·马什糟糕。然而,自行车本身是成功的。亨伯特从她接近自行车的方式、上车时的臀部动作以及她运动中的身体优雅中获得了“极大的快乐”。自行车是少数几件真正让她高兴的礼物之一,是她自己快乐的工具,而不是一个笼子。

##逃跑的工具

在比尔兹利的高潮争吵中,自行车成了多洛蕾丝逃跑的实际工具。亨伯特发现她一直在逃钢琴课去排练剧本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尖叫说她厌恶他,确信他谋杀了她的母亲。当他抓住她的手腕时,她挣脱了。通过楼梯上的窗户,亨伯特看到“一个小而冲动的鬼魂溜过灌木丛;自行车轮暗色轮毂中的一个银色小点移动、颤抖,然后她就不见了。”他送给她的自行车,作为他控制的象征,成了她暂时解放的工具。他步行追赶她,发现她的自行车停在一家药店外,是她存在的无声标志。自行车既是她逃跑的象征,也是引导他找到她的线索。

##埃尔芬斯通的幽灵

在多洛蕾丝被克莱尔·奎尔蒂从医院带走后,亨伯特因发烧和悲伤而神志不清,仍留在汽车旅馆的小屋里。从浴室的窗户望向相邻的草坪,他看到“多莉漂亮的新自行车支在那里,优雅的前轮背对着我,一如既往,一只麻雀停在车座上。”一瞬间,他的心因希望她回来了而猛地一跳。但自行车是房东太太的。这个景象是他发烧头脑中残酷的恶作剧,是曾经把她从他身边带走的物件的幽灵。自行车,曾经是她鲜活、运动存在的象征,现在成了她缺席的静态提醒,一件无法再骑行的过去之物。

##自行车作为失去童年的标志

整部小说中,自行车与多洛蕾丝童年具体而不可恢复的质感相关联。它是她世界的东西,而不是亨伯特的。他可以买下它,看着她使用它,甚至从中获得审美愉悦,但他无法进入它为她打开的世界。自行车代表了一个美国女孩普通、健康且无人监督的生活——一种亨伯特系统性地摧毁的生活。它的反复出现,从比尔兹利的第一个冬天到埃尔芬斯通最后幻觉般的一瞥,勾勒出她被囚禁和失去的轨迹。自行车从来不仅仅是自行车;它是她几乎拥有的自由的形状,也是她逃入一段暂时属于她自己的生活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