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女巫集会
浮士德瓦尔普吉斯之夜是布罗肯山上的女巫集会;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离开寻常人群,进入一个由飞行、火光、音乐以及与超自然人物相遇构成的拥挤多变世界。这一场景的意义不仅在于奇观,也在于其结构——众人一同登山,继而有意离开人群,狂欢场面成为舞台,梅菲斯特在其上引导浮士德穿行于种种诱惑与警告之间。
场景与登山
故事发生在哈茨山脉的施尔克与埃伦德地区。场景明确标为瓦尔普吉斯之夜,为集会确立了特定的夜晚与山地环境,而非寻常聚会。最初引人注目的时间标记来自登山者下方传来的一道声音——说话者称登山已经持续了三百年,山顶依然看不见。这道声音与山顶之间的距离,使登山成为漫长追求的意象;说话者希望加入那些被认为与自己相称的人,则让节日所许诺的情谊与抵达此处的艰难并置。
集会并非静止不动。合唱描绘了众人绕着山顶飞行,随后下降并落在石楠丛生的地面上;接着,舞台说明展示各群人安顿下来。登山、盘旋与降落构成场景的组织脉络,使其从接近集会转为参与其中。山既是目的地,也是一个其高度与动势使日常社会规则松动的空间。
狂欢与社交世界
梅菲斯特描述的集会散布在许多小群体之间。他指给浮士德看一百堆篝火,聚集的人物围着篝火跳舞、交谈、烹煮、饮酒并求爱。规模十分重要——这一夜并非私下相会,而是人群密集的奇观;较小的圈子提供了交往,却没有任何一处集会能代表整个活动。尽管如此,梅菲斯特还是更喜欢山顶,在那里他看见火光与盘旋的烟雾,同时承认人群的狂欢或许无法为他们周围的谜团提供最终答案。
拥挤的欢庆与有选择的退离形成对照,塑造了两人在场景中的行动。梅菲斯特提议他与浮士德离开人群,走向灌木丛间一处更明亮的景象。浮士德同意跟随,称这个计划明智,也意识到登上布罗肯山使他们得以独处。因此,狂欢既提供丰富多样的景象,也提供离开这些景象的途径——众多篝火与圈子带来消遣,但主要人物可以选择站到一旁,细看吸引他们注意的事物。
场景还通过沿袭而来的形象与器物,将节日的超自然特征具体呈现出来。在剧中其他超自然遭遇里,对付贵宾犬怪异的外形时,人们提到了所罗门之钥;而画在门槛上的五芒星则阻碍梅菲斯特离开浮士德的房间。在女巫集会上,浮士德凭着女巫的猩红外套和高高的雄鸡羽毛认出了她;面对浮士德的质问,她为自己粗鲁的招呼道歉。这些时刻将山间狂欢与剧中更广阔的世界联系起来;在那个世界里,魔法有可辨认的征象、器物与规则,但这些征象并未构成一个单一而固定的体系。
相遇与警告
梅菲斯特指出的人物中有莉莉丝,他称她是亚当的第一任妻子。他所发出的警告关乎她华美的头发——他说,年轻人若被其魅力吸引,恐怕难以很快摆脱她的牵制。这段对话让浮士德在拥挤人群中有了一个具体的注意对象,也把狂欢的一般混乱转化为一连串由梅菲斯特引导的相遇。这番警告并非来自外部叙述者的插话,而是恶魔在两人穿行其间时,试图为浮士德解读眼前景象的一部分。
梅菲斯特的引导兼有邀请与警示。他把集会描绘成热闹的娱乐,同时也提醒浮士德,其中的消遣可能使人受缚或迷失方向。与此同时,浮士德沿着梅菲斯特建议的路线前行,并选择离开人群,走近那片景象。两人的对话使这一段落有了双重焦点——节日是众人共同参与的活动,但读者是通过两人有选择的关注与交谈来认识它的。
戏剧形式与意义
瓦尔普吉斯之夜由行动、合唱、对话与相遇构成一段间场。合唱赋予登山与飞行以集体的声音;梅菲斯特负责描述与警告;浮士德则以决定作答,推动两人继续前行。由此形成的场景不断改变景观与社交奇观的尺度——从艰难向山顶行进的声音,到绵延远展的篝火线条,再到一处吸引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离开人群的、更小而明亮的景象。
这一夜也属于一部作品;该作译者的导言把节奏与诗歌形式视为意义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导言认为,某些思想需要以诗歌形式表达,形式有助于意义的完整;将《浮士德》译成散文,犹如把音乐译成话语。译者将任务描述为再现原作的格律,同时允许在音步或押韵上作有限调整;当意义与音乐无法兼顾时,则优先保留意义。这一说法与本段落的设计相关——合唱、多变的诗行节奏以及说话者的转换,使集会不只是关于女巫节庆的信息。形式的变化呈现了场景从集体行动到恶魔的说明,再到浮士德个人关注的转变。
随后,一个单独的标题引出《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梦》,这是一段以奥伯龙与蒂塔妮娅金婚为题的幕间剧。标题标示了从山间狂欢转入另一个明确标出的戏剧层次。这并未抹去场景的山地背景;相反,它为更大的段落序列增添了又一次形式转换,从女巫集会转向一段有明确名称的梦境幕间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