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孤独是瑞兰·格雷斯星际任务中定义性的心理状态,这种状态从船员损失的实际后果转变为深刻的存在负担,塑造了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并最终加深了他与外星人洛基的纽带。

##起源与发现

格雷斯从医学诱导的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万福玛丽号三人船员中唯一的幸存者。他的船员,指挥官姚丽杰和工程师奥列西亚·伊柳欣娜,已经死去太久,尸体都干瘪成了木乃伊。意识到自己是几光年内唯一活着的人类,这并非一个戏剧性的瞬间,而是一种缓慢、压垮人的证据积累。他零碎地记起他们——姚严厉但合理的领导,伊柳欣娜富有感染力的幽默——悲伤一波波袭来,每个记忆都是一道新的伤口。飞船的电脑保姆机器人只提供功能性回应,从不陪伴。两位死去的船员留在他们的铺位上,无声地见证着他的孤立,直到格雷斯在太空中举行了一场葬礼,将他们一具具尸体弹出,托付给星辰。第二次弹出后,他“真正地孤独了。至少是几光年内唯一活着的人类。”

##孤独的重压

万福玛丽号上的孤独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缺失,而是任务本身的结构性条件。飞船被设计成自杀任务;船员从未打算返回。格雷斯的食物供应是按单程旅行校准的,知道自己将孤独地死在外星恒星系统的知识成为一种持续的低强度压力。他自言自语,给机器人手臂起名保姆机器人,并将飞船系统拟人化以填补寂静。孤独因失忆症而加剧——他好几天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死去的船员的面孔也只是慢慢从受损记忆的迷雾中恢复。当他最终记起自己是一名初中科学老师时,这个记忆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对他失去的一切更尖锐的认识——他的学生、他的教室、他的平凡生活。孤独不仅仅是缺少其他人,而是缺少他自己的过去。

##外星对应者

格雷斯的孤独在外星人洛基身上找到了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缓解。当闪烁号出现,洛基开始交流时,格雷斯的孤立被打破,不是被另一个人,而是被来自另一个恒星系统的生物。他们之间形成的纽带是在共享孤独的熔炉中锻造的。洛基也是他船员的唯一幸存者——二十三名厄立底安人在前往鲸鱼座τ星的旅程中死去,在格雷斯到来之前,他独自度过了四十六个地球年。当格雷斯得知这一点时,他把手放在分隔墙上说:“我原来的船员有三个。现在只剩我了。”洛基把一只爪子放在对面,回答:“坏。”格雷斯回答:“坏坏坏。”在那一刻,孤独变成了一种共享的语言。洛基需要看着格雷斯睡觉——一种源于一旦昏迷就无法醒来的物种的厄立底安文化要求——从一种奇怪的外星习俗转变为一种相互关怀的仪式。格雷斯每晚都在隧道里睡觉,因为洛基坚持,而当洛基睡觉时,格雷斯则回看。孤独没有被治愈,但被见证了。

##返回的决定

当格雷斯发现他培育来拯救地球的陶莫巴也感染了洛基的飞船时,他面临一个选择,这个选择结晶了他孤独的弧线。他可以继续前往地球,作为英雄返回,然后活下去。或者他可以掉头,救援洛基,然后死去——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食物来完成往返行程。这个决定并不理性。他计算了概率,权衡了自己物种的生存与外星文明的生存,发现没有逻辑答案。打破平衡的是对洛基友谊的记忆。“我闭上眼睛时看到的只有洛基愚蠢的甲壳和他总是摆弄东西的小胳膊,”他想。他掉转了飞船。曾经是诅咒的孤独变成了拯救他的东西——正是因为他孤独,洛基才如此重要。当他最终到达废弃的闪烁号,听到洛基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噼啪作响——“你在这里,问题?!”——喜悦如此强烈,以至于格雷斯抽泣起来。孤独的结束不是以返回地球,而是以朋友的存在。

##后果与转变

格雷斯在厄立底安星上度过了他的余生,而不是在地球上。他再也没有回家。定义他旅程的孤独被一种新的孤立所取代——他是外星行星上唯一的人类,生活在人造光下的穹顶中,被永远无法触碰的生物包围。然而这种孤独是不同的。这是被选择的。他用音乐键盘教厄立底安儿童,洛基仍然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当消息传来太阳已恢复全亮度——地球得救了——格雷斯哭了,洛基在那里看到了。曾经威胁要摧毁他的孤独已成为为他人服务的生活的基础。他现在老了,骨头被厄立底安的高重力磨损,但他并不孤独。通过氙聚合物墙的最后一次碰拳是一个手势,包含了所有孤独的岁月和随后所有陪伴的岁月。孤独,最终,不是缺少他人,而是有一个足够重要的他人,使缺席变得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