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n Peeples与伐木工人的关系
火车梦阿恩·皮普尔斯与伐木工人的关系,建立在同伴情谊、传说、实用价值和危险之间一种不安却持久的结合之上。他是林中年纪最大的人,一个瘦弱、干瘪、四处游荡、喋喋不休却躲避大多数苦力活的老头;然而,年轻而强壮的伐木工人仍会听他讲话,因为他在矿井和伐木营地度过了数十年,了解森林中潜藏的暴力。他的存在使这群人拥有一部活生生的危险劳动档案,记录着离奇故事和以艰辛换来的生存规则;而他的死亡随后成为一项共同事件,借此众人既衡量他的性格,也衡量自身的脆弱。
伐木工人中的位置
阿恩·皮普尔斯与一群人数可超过四十、从不少于三十五人的伐木工人并肩工作。这些人砍倒巨大的云杉,剥去枝桠,把树干锯成十八英尺长的段木,再将缆绳套在上面,让马匹把它们从森林中拖走。他们的日子被描述为与森林进行的一场集体战斗——从日出工作到晚饭时间,在噪声中彼此喊叫而不是交谈,胡须上沾满树脂,到了晚上几乎倒在哪里就睡在哪里。皮普尔斯属于这个世界,却并不完全符合其日常劳动的要求。他是工人中的老人,而这些工人的身体持续承受斧头、锯子、马匹、缆绳和木材的重压;只要可能,他就避开最艰苦的工作。然而,这群人仍接受他为自己人,部分原因在于,年龄使他成为一个古怪的权威,而不只是一个单纯的负担。
他的权威来自经验,也来自他解读周围危险的方式。他警告说,树木是杀手——即使熟练的锯木工人九十九次都能正确判断倒下方向,也可能在第一百次被击毙。他回忆说,曾看见一根五吨重的木头从车上跃下,杀死六匹马。对皮普尔斯而言,树木只有在无人触碰时才是友善的;一旦刀锯进入树体,工作就变成了战争。他的语言把日常伐木转化为人的计算与自然力量之间的较量,为这群人提供了一套描述每个班次都受其支配的风险的词汇。
故事、吹嘘与同伴情谊
皮普尔斯的谈话是他参与营地生活的主要方式之一。他把所有同伴都称作“明尼苏达人”,尽管没人能证明他们中有任何人曾经见过明尼苏达州。他吹嘘自己天生适合夏季伐木,只有气温升到一百度以上才干得顺手。他回忆起在亚利桑那州比斯比附近劳动的经历,那里的温度计曾达到一百一十六度;按他的说法,每一度都有一英尺长,尽管那里没有任何阴凉处。这种夸张是他社会功能的一部分——他的故事打断了重复的劳动,使营地偏僻的生活仿佛与一个更辽阔、更奇异的大陆相连。
他声称自己在墓碑镇见过并与厄普兄弟交谈过,还把这些著名执法者称作“疯狂的垃圾”。他还讲述约翰·雅各布·沃伦的故事——据说沃伦是亚利桑那州最富有的人,他醉醺醺地拿铜皇后矿下注,赌自己能跑赢一匹三岁公马;结果,他在奔跑时只能看见马的后端,最终输掉了矿。伐木工人从未听说过沃伦,但这个故事流传下来,因为皮普尔斯通常不被视为骗子。因此,他的声誉处于可验证的历史与营地民间传说之间——这些人或许怀疑细节,却不会解雇讲故事的人。
皮普尔斯那句颇具特色的邀请——“孩子们,让我来挥挥那把短柄斧吧”——进一步强化了吹嘘与归属感的混合。他并不只是一个讲述逝去劳动生活的老人;他把自己呈现为仍有能力加入共同劳动的人,尽管这群人知道他的真正力量已经衰退。这些故事和吹嘘使他能够在一个通常以体力产出来衡量价值的劳动队伍中维护尊严。
专门用途与集体信任
需要挖掘隧道时,皮普尔斯就成了爆破工。他安放炸药,一点一点向悬崖深处爆破;每次爆炸后,其他人清理碎石。他严格按照自己在亚利桑那州南部骡山铜矿中学到的准确方法作业。他带有迷信色彩的严谨并未被简单地视为愚蠢。在一个装药位置错误就可能杀死整队人的环境里,重复经过验证的程序,使他的古怪具有实际价值。
这群人依赖他的最清楚迹象,出现在一次装药失效时。皮普尔斯拧动螺旋柄却什么也没有发生,紧张和寂静随即扩散到森林之中。半英里外工作的工人明白,必须处理一枚哑炮,于是所有工作都停了下来。皮普尔斯掏空口袋,把黄铜手表、锡梳子和银牙签取出,将这几样为数不多的财物放在树桩上,然后不回头地走进隧道。这个动作既实际又带有仪式性——他先移走所有可能受损的物品,随后接受隧道可能成为自己坟墓的可能性。整个伐木营地都在危险中等待,把他的个人风险与在场每个人的工作联系在一起。
当他回来再次拧动螺旋柄时,炸药终于伴随着沉重的轰响爆炸。尘土从隧道中冲出,粉末状岩石落在众人身上,伐木工人欢呼起来。他们的反应不仅仅是对爆破成功的如释重负。皮普尔斯所承受的危险让整个营地处于悬念之中,而他的出现重新恢复了这群人的行动与信心。在这些时刻,他与众人的关系既不感伤,也不正式——这是一种由共同暴露于机械、炸药、木材以及彼此错误所造成的后果之下锻造出的契约。
营地中的死亡与哀悼
皮普尔斯似乎注定要以他的工作所暗示的戏剧性方式死去,死在烟雾和骇人的爆炸之中。然而,一根死去的树枝从高大的落叶松上坠下,击中了他的后脑。那根树枝被称作“寡妇制造者”,这个名称把伐木环境中的普通事物变成了其人类代价的直接象征。讽刺尤其尖锐,因为皮普尔斯曾警告说,活立木只有在无人触碰时才可能是朋友;可他的死亡却毫无预兆地从这样一棵树上降临。
最初看来,这一击似乎不足以致命。皮普尔斯被打得失去知觉,但很快恢复过来,并抱怨自己的脊柱在“指节之间打结”,还说自己想要“那样走——弯着走”。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遭受眩晕发作,变得恍惚而健忘。他星期日卧床不起,伴有寒战和发烧;星期一早晨,人们发现他已经死去,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下面。船长注意到他躺得如此舒适,以至于工人们不愿打扰他,这暗示着,这群人把埋葬想象成他终于获得的休息的延伸,而不是与营地举行仪式性分离。
比利是皮普尔斯最亲近的朋友,他在墓边讲话。比利平时沉默寡言,却说皮普尔斯从未欺骗过任何人,小时候连一块糖也没有偷过,而且活到了相当大的年纪。他把皮普尔斯的诚实呈现为活着的人应当带走的教训——为人正直,就有机会与人相处下去。其他人回答:“阿门。”他们的回应赋予这场死亡一种道德维度,但比利悼词的朴素也保留了营地直白的说话方式。皮普尔斯被记住的并不是他关于亚利桑那州或厄普兄弟所作的宏大宣称,而是他没有欺骗或偷窃这一事实。
后果与共同的脆弱处境
船长希望这群人能休息一天,但他说公司和战争不会允许这样做。欧洲战争所造成的云杉需求让工人继续工作,尽管停战协议已经签署。船长不信任这份停战协议,设想战斗可能会重新开始,直到一方屠杀另一方为止。因此,皮普尔斯的下葬并没有消除杀死他的条件。工人们必须回到森林中,而同样的树木、机械、动物和炸药仍在运转。
这种回归使皮普尔斯与伐木工人的关系远不只是对一个古怪同事的描绘。他的死亡表明,经验、声誉和谨慎都无法使任何人免受第一百次危险倒塌的伤害。工业需求压倒了个人哀悼,使这群人的工作在悲痛中继续;与此同时,森林继续施加自身冷漠的条件。皮普尔斯曾是讲故事的人、发出警告的声音、爆破专家和同伴;在他死后,工人们继承了他的警告,却没有继承他的保护。他们的追忆暂时把众人聚集成一个道德共同体,但公司的日程仍把他们送回与树木进行的同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