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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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是布莱克·麦格拉思用来解释“杰作”一词为何曾具有明确职业含义的历史参照点。在他的叙述中,艺术并不只是自发创作图像,而是受过训练的大师完成的作品;那套更古老的体系也因此成为衡量现代艺术实践的标准。

16世纪的艺术模式

布莱克解释说,尤其是在16世纪和17世纪,艺术家是一名具备资格的手艺人。学徒要接受数年的训练,学习这门技艺的每个实际环节,包括准备画布和调制颜料。只有完成学徒期后,艺术家才会成为大师,因此由这样的艺术家创作的画作,从字面意义上说就是一件“师傅之作”。

这一定义将技艺造诣与受欢迎程度区分开来。一件作品并不会仅仅因为收藏家欣赏它,或因为画廊能以高价售出它,就被称为杰作;这个词最初指的是一种公认的工艺传统所产生的作品。因此,在小说中,16世纪发挥着技术训练、职业纪律和凭努力获得的权威标准的作用。

布莱克·麦格拉思反对现代用法的论点

布莱克在讨论现代人习惯将画作称为杰作时,提出了16世纪的模式。他认为当代这种说法只是一个陈词滥调,已经没有相关意义,并主张,随着受过正规训练的大师消失,人们也失去了自信地将这个词用于现代画作的正当性。在他看来,如今任何人都可以买来画笔和画布,创作一幅画并将其售出;而旧制度要求人们通过多年的学徒训练来证明自己的技艺造诣。

这一论点有意带有悖论色彩,因为布莱克本人正是一位备受赞誉的重要现代艺术家。他被誉为“美国的伦勃朗”,并曾在卢浮宫和英国国家美术馆举办国际展览,这些经历似乎会使他属于自己所质疑的那一类别。然而,他对公众赞誉与技艺造诣的历史含义所作的区分,显示出他对轻易贴标签的怀疑,即使这些标签也可以被用来提升他自己的地位。

技术工艺与小说中的艺术世界

对16世纪的参照还阐明了小说对于画作如何获得权威这一更广泛的关注。当代作品通过画廊、展览、签名、照片、收藏家和价格流通,但布莱克的解释将注意力重新引向完成图像之下隐藏的劳动。他强调画布准备和颜料调制,使艺术品成为一个物质过程,而不只是孤立的视觉效果。

这一强调与布莱克在其他地方公开采用的现代创作方法形成对比。为了创作肖像,他为康妮·迪克森拍照,用数字投影仪放大选定的图像,再将投射出的轮廓用铅笔描到画布上,然后进行绘画。他认为投影仪是实用工具,而不是欺骗手段,因为买家在意的是完成后的写实效果,而不是初步画稿。这种高效的现代方法与16世纪学徒制理想之间的对比,并不只是证明某一时期真实而另一时期虚假;它揭示了继承而来的技艺造诣定义,与当代艺术实际制作所依赖的技术之间的张力。

历史尺度与艺术转变

最终,16世纪为布莱克提供了一套抵制夸大评价的语言,而他后来的人生进程则迫使他重新思考技艺造诣可能意味着什么。失明使他无法继续达到自己过去在戏剧性海景画和肖像画方面的标准后,他决定重新开始以情感作画——通过原始的动作和色彩,而不是可见的场景,表达爱、失去、希望和悲伤。他的新计划将艺术权威从视力健全大师的旧有资格,转向一种内在且经过转化的实践。

从这个意义上说,16世纪之所以仍然重要,并不是因为小说简单地恢复了它的标准,而是因为它提供了历史压力,使布莱克的艺术再创造得以成形。古老的大师由学徒经历以及对每一道工艺程序的掌握来定义;布莱克后来的抱负,则是在失明改变了他与图像、工具和可见世界的关系之后,发现艺术掌控力能够转变为何种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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