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森
牧羊人劳森是第一人称叙述者。他寻找吸血鬼向导的任务,逐渐发展成一个关于忠诚如何经受死亡考验的故事。现有场景通过鲜明对照刻画了他——故事开篇时,他对自己的身体带着诙谐而敏锐的体察;随后是涉及塔利班跨境行动的危险任务;到了结尾,他向维娜许下承诺,并背着她的遗体越过边境,以此兑现承诺。
身份与出场
劳森的出场刻意显得平凡。第一章开篇时,他觉得胡子扎人,并回想自己从来不喜欢脸上长毛,却也不喜欢刮胡子。他曾考虑过用电解法破坏毛囊,却始终抽不出时间。这番抱怨日常而略带滑稽——在叙事转入致命危机之前,劳森被塑造成一个住在不便之躯中的人,带着不耐烦与幽默观察自己的身体。
后来,这种身体意识有了不同的分量。在最后的越境场景中,他双腿酸痛,觉得双脚快要支撑不住,汗水刺痛了他的眼睛。这种对比并非要把开篇的玩笑变成预兆;相反,它使身体耐力成为叙事反复借以呈现他的一个维度。起初,身体只是需要刮净或改变的恼人之物。到了结尾,身体成了他背起一个自己拒绝抛下之人的依凭。
任务及其利害
劳森接到的任务,是在与奈尔斯的一番谈话中浮现出来的;谈话涉及监视塔利班战士在巴基斯坦与阿富汗之间的行动有多困难。奈尔斯描述了一片遍布小径、山谷和沟壑的地形,范围之广,联军无法全面监控。劳森追问这番话的重点,奈尔斯便解释说,他们已经锁定一个目标,随后停顿片刻,才说目标是他们自己人。
劳森立刻询问目标是不是吸血鬼,以及他为何身处那样危险的世界。奈尔斯说,目标是个牧羊人。后来,劳森解释了这个称呼,描述此人的工作——引领塔利班战士从巴基斯坦越境进入阿富汗。因此,这个称呼指的是此人在战士行动中担任的角色,而不只是牧羊这一职业。劳森不知道目标的名字;他只知道此人做什么。这一区别使任务聚焦于一种影响边境冲突的职能,而非现有场景未曾透露的个人经历。
奈尔斯的简报也揭示了任务在道德和实际层面的矛盾。目标属于劳森的族类,却又与一个暴力武装网络纠缠在一起。劳森询问,为什么这就足以构成他们半夜追踪此人的理由。他的回答把注意力转向目标支付的报酬,暗示报酬是劳森追捕他的主要动机。节选没有说明具体报酬,因此确切的怨愤缘由并未交代;但它确实表明,劳森的理由不只是目标的身份或职业。
维娜与最后的承诺
维娜生命的最后时刻,劳森一直陪在她身边。当她请求他带自己回家时,他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并答应带她回去。他陪伴她,直到她死去。这个场景通过陪伴与行动,而非对两人过往的全面叙述,让他们的关系显现出来——他听见她的愿望,以承诺回应,并未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离开她。
这项承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在说出口之后仍然延续。劳森的手机停止工作;三小时后,他装备凌乱,右手握着一支M4步枪,肩上背着维娜的遗体,艰难地越过边境。他筋疲力尽,却没有把她留在那里。他说,念在维娜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不会丢下她;这句话证实了两人之间有一笔恩情,却没有说明具体缘由。叙事让读者看到这段过往带来的结果,而没有交代全部经过——劳森背着她,以此偿还这份恩情。
转变、结局与叙事作用
从开篇到结尾,劳森身体上的不适,其意义发生了变化。故事开头,他注意自己的胡子,又对是否刮胡子犹豫不决,由此以一种滑稽而不带英雄色彩的方式出场。到了结尾,描写依然落在身体上,却开始衡量履行承诺的代价——双腿酸痛,双脚乏力,装备散乱,汗水刺眼,维娜的遗体压在肩上。结尾的行动并未抹去他的疲惫,而是展现了他如何拖着疲惫继续前行。
劳森的叙述也控制着故事披露的范围。读者通过他与奈尔斯简短的对话得知任务,通过他记忆中的话语与动作得知维娜最后的请求。在这两种情况下,事件都围绕劳森听见什么、询问什么、承诺什么和做了什么展开。目标的身份仍未完全揭晓,维娜与劳森之间那笔恩情背后的往事也未在这些场景中得到解释;与此同时,身体层面的结果却十分确切。劳森通过其工作认识那个牧羊人;而维娜的遗体,则由那个承诺带她回家的人背着越过边境。他最终的意义,就在于兑现了这项承诺——当“回去”已不可能意味着让维娜重获生命时,他便以不把她抛下的方式实现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