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bela试图重塑身份并规划务农新生

猎人的心

托贝拉·姆派伊费利试图重塑身份,起初是以誓言表示要放弃争斗与仇恨,但小说并未将一纸宣言视为改变的证明。他选择以新的身份面对暴力的过去,通过友谊和日常关怀之举坚定这一选择,随后又在危险使旧日本能复苏时接受考验。他希望成为的人与过去的自己之间的距离,始终是衡量这番努力的核心标准。

身份与改变的决定

在成为托贝拉之前,他的名字是泰尼。拒绝这个名字,是他所理解的转变过程的一部分——将过去的自我抛在身后,就像蜕下的皮仍留在那里,提醒着他曾经是谁。托贝拉是他的教名,但采用这个名字并不能抹去泰尼所承载的过往。这个新名字标示着以不同方式生活的意愿,而非证明过去已不再重要。

这份意愿在米尔纳顿的一家医院里明确表达出来。他躺在白人朋友扎托佩克·范赫尔登身旁,两人都缠着绷带、服用了药物;此前,他们偶然共同经历了一场暴力事件。托贝拉说,他不再打架、不再诉诸暴力、不再开枪或殴打他人,最重要的是,不再怀有仇恨。当时,他为奥兰多·阿伦德斯做事。因此,他的决心并非源于安稳平和的生活,而是试图在仍与暴力世界纠缠时转身离开暴力。

作为见证与挑战的友谊

范赫尔登并未只是一味肯定托贝拉对新自我的想象。他回答说,改变不会容易;两人的分歧揭示了希望与信念之间的差距。托贝拉问朋友是否相信他能改变;范赫尔登的怀疑让这个问题不只是寻求安慰。托贝拉必须靠自己坚持这份承诺。

托贝拉出院后,怀着强烈的热情离开医院,憧憬自己想象中的新生活。范赫尔登随后握住他的双手,鼓励他;他说话时显得十分迫切,仿佛对结果有切身的牵挂。他们在住院期间共同面对危险,由此结下友谊;这份友谊让托贝拉有了一位见证者,既会质疑他的承诺,也会支持他的努力。

这段关系并未随着最初那次宣言而结束。托贝拉、米丽娅姆·恩祖卢鲁瓦齐和帕卡米莱·恩祖卢鲁瓦齐前往泰布尔维尤以外的一处小农场探望范赫尔登。帕卡米莱一心想着农场上的马匹时,托贝拉和范赫尔登在烤肉聚会上分享往事、开怀欢笑。托贝拉告诉朋友自己已是一个新人;范赫尔登回答说,关键在于托贝拉自己必须相信这一点。他们后来每月相聚,谈论生活、政治、种族、肤色以及范赫尔登对心理学的研究,让自我改变的问题始终保持开放,而不是在一次交谈中就得到解决。

善意与暴力的过去并存

托贝拉的经历使人无法简单地把新的善良自我与过去的坏自我截然分开。在为阿伦德斯做事时,他曾参与在城里的红灯区收取保护费。然而,一个冬夜,他注意到大约二三十名流落街头的孩子,便把他们聚在一起,带到斯珀牛排馆。他安排每个孩子都能吃到东西、拿到一支烟花棒,店员还为他们唱起《祝你生日快乐》。

这件事既不能抵消他参与阿伦德斯事务的事实,也不能使他选择为毒枭效力变得无害。当有人问一位民族之矛武装组织老兵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时,答案指向他在南非新社会中失业的处境。叙述将困境与自主选择并置——托贝拉面对社会变迁带来的处境,但也在其中做出自己的选择。他对孩子们的慷慨,显示出他有着关怀他人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与他参与威吓和犯罪活动并存;这并不能证明他已经摆脱了其中任何一者。

复归与自我认识

托贝拉试图重塑身份的脆弱性,在卡鲁表现得最为清楚。他躺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椰纤床垫上,无法入睡,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自己与两名士兵遭遇的情景。他努力找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人让步的确切时刻——战斗的兴奋感迅速涌起,他的双手已准备好杀人,脑中也浮现出人体哪些部位遭受打击会致命。他因自己随时准备杀人的状态而绝望,也因旧日能力仍近在咫尺而失望。

他想象米丽娅姆和帕卡米莱若是看见他,会作何反应。这种想象中的评判带来了切身后果——这次失误威胁的不只是他私下对自己的理想,也威胁着他希望与两人共享的信任和未来。当他回想起自己曾把所作所为归咎于别人时,他意识到那其实是在转嫁过错。他得出结论——自己曾想在外部寻找的过错,其实就在自己身上。这种认识令人痛苦,却也使他无法把眼前的压力当作彻底开脱的理由。

这一段将医院里的誓言与后来倒退的时刻并置。早先的宣言出自真心,但真诚并未消除暴力塑造的反射本能。托贝拉考虑远离那些会激发自己最恶劣一面的处境,并与之隔绝。退避是自我克制的一种尝试,但他需要这么做,也表明改变仍会受到环境影响。

将责任作为持续实践

托贝拉后来与范赫尔登的争论,明确展现了他试图改变所依据的伦理原则。他拒绝把人的行为说成命中注定的解释,包括在进化论或遗传学说被用作另一种借口、为随心所欲的行为开脱时。他还质疑政治和宗教辩护的历史,列举基督教化、殖民主义、主人种族论、共产主义、种族隔离制度、民主和进化论,指出这些相互竞争的主张都曾被用来为行为开脱。

他的替代立场并不是声称过去可以挽回,而是坚持认为人仍能选择如何生活,并且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躲在借口之后。在时速一百六十公里的疾驰中,这种信念使他因明白自己必须做什么而心潮澎湃;这不仅关乎眼前的任务,也关乎他打算如何度过此后的生活。他将改变界定为从自己内心开始。此刻的速度与危险让对照更加鲜明——他的决心是在可能将他拉回暴力的处境中形成的,而非在一切冲突都结束后的安全环境中确立。

尚未完成的转变

小说将重塑身份呈现为身份认同与行为之间的较量。托贝拉这个名字、医院里的誓言、范赫尔登审慎的鼓励、对流落街头孩子们的善意,以及重新作出的负责承诺,都支持着改变的可能性。可杀人的旧日准备状态、他为阿伦德斯做事的经历,以及他试图逃离那些会激发暴力的处境,又使这种可能性始终悬而未决。

没有任何一句宣言能够一锤定音。托贝拉所要求的更高标准,是不归咎于自己的本性、经历或他人,而是承担责任,并在往后的生活中做出不同的选择。因此,他试图重塑身份的过程既不是彻底决裂,也不是已经完成的救赎;它是一项持续的实践——按照自己选择成为的那个人行事,同时承认过去的自我多么容易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