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弗里曼遇害之夜

猩红湖

劳伦·弗里曼遇害之夜,是导致阿曼达·法雷尔被定罪的转折点,也是调查劳伦之死时反复探究的核心谜团之一。在亲吻角,阿曼达原以为会参加一场聚会,结果却落入一项蓄意安排的拍照侵害计划;参与其中的有劳伦的男友卢·丹姆福德,以及他的警察搭档史蒂文·亨奇。随后发生的混乱中,劳伦被杀;关于这一夜的幸存叙述也牵连到安排计划的成年人,并显示这起事件的叙述如何与恐惧、不完整的观察和后来的转述纠缠在一起。

亲吻角的计划

十七岁的劳伦开着她那辆1989年产的现代索纳塔,载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曼达·法雷尔,来到距离主路约一百米的一片空地。两人从当天下午就一直在一起,当时劳伦开车到学校接了阿曼达。据信,两人各自喝了一瓶275毫升的覆盆子味伏特加酷饮。劳伦的表亲前一晚买了这些酒,后来可以通过他的银行账户追查到这条线索。车里放着普通的青少年杂物,但也有一个用胶带封住的梅尔百货购物袋,里面装着一条叠好的羊毛毯。

聚会只是把阿曼达带到空地的借口。按照戴娜·弗里曼记忆中的说法,劳伦告诉阿曼达,她们会把车停在远离聚会的地方,再走过去,随后又说梅尔百货购物袋里装着一条裙子,是给她的惊喜。戴娜知道袋子里并没有裙子——里面的毯子只是用来撑出袋子的形状。这个虚假的承诺让欺骗有了具体的凭据,而阿曼达对聚会的兴奋,则使她没有察觉那些东道主早已安排好的事情。十二岁的戴娜已经隐约觉得计划不对劲,汽车驶向亲吻角时,她感到害怕。

这个计划被称作“特别计划”。在阿曼达之前,戴娜就已被拉入其中;她明白劳伦和那些男孩想找的是不会谈论事情经过的女孩。劳伦告诉她,照片会被用来要钱,而且不会有人受伤。她还提起自己和丹姆福德的关系,告诉戴娜他们或许有一天会结婚,并让她想象自己当伴娘的情景。对戴娜而言,这些安慰并没有让计划变得安全,反而加深了她的感觉——劳伦正在劝她接受一件自己明知不对的事。

空地里的遭遇

汽车停在树后后,阿曼达喝完饮料,把瓶子留在中控台上。劳伦让戴娜去拿那个封着胶带的袋子。女孩们听见附近聚会传来的音乐,但聚会的存在并不能保护她们——空地被遮挡,与聚会现场隔开;后来人们在聚会上声称什么也没听见,音乐声也有助于解释这一点。

丹姆福德和亨奇穿着巡逻制服,从灌木丛中现身。戴娜早已知道丹姆福德是劳伦的男友。她记得劳伦那天下午和他通电话,还记得劳伦把写在厨房黑板上的姓名首字母擦掉。劳伦觉得这段关系令人兴奋,部分原因是丹姆福德是成年人,也是警察;她甚至提议戴娜将来或许可以和亨奇交往。本应象征公共权力的制服,反而将警员与这项计划联系在一起。

阿曼达认出那两名男子是警察,便看向劳伦。当拍照计划的实情显露出来时,她表示反抗。戴娜看见亨奇制住阿曼达,闪光灯照亮了树木。丹姆福德称赞那些照片,并搂住劳伦。这个场面清楚呈现出这项安排的矛盾——劳伦曾把计划说成无害,但阿曼达此刻却被人制住,遭到违背意愿的拍摄。戴娜既害怕,又无法让成年人停手,因此也被卷入其中,成了目击者。

劳伦之死与警员的反应

戴娜表示反对,并试图让那些男人独处时,事态进一步恶化。劳伦把她推开,亨奇则把她推倒在地。按照戴娜的回忆,随后阿曼达从车里起身,手里拿着一把原本放在亨奇身边的刀。叙述将刺人描述为一种突然而混乱的举动,而不是蓄意杀害劳伦——阿曼达似乎向身体首先认出的那个人挥刀,戴娜的记忆也暗示她并非有意刺伤朋友。然而,劳伦还是死了。

事发后的即时反应揭示了丹姆福德和亨奇的参与。看到劳伦后,亨奇惊慌失措;丹姆福德接手处理,叫亨奇逃走,并命令他带戴娜一起离开。丹姆福德说他会收拾残局。这段对话表明,警员并非事发后才赶到现场的处置者,而是置身事后的局面之中,协调行动以控制已经发生的事。戴娜被带离空地,而带走她的正是刚刚被她目睹行径的人。

阿曼达后来的叙述和调查为这一夜提供了另一种视角。阿曼达承认,她和劳伦曾坐在车里交谈约十分钟;两人下车后不久,袭击便开始了。叙述称事后她待在汽车后备箱里,把自己关进黑暗之中,附近聚会的音乐仍在响。没有聚会参与者作证说自己看见了谋杀,或听见劳伦呼救;当时聚会很吵,参加者也都沉浸在活动中。因此,聚会参与者无人作证,是这一夜具体情形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附近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回忆、传闻与公众叙事

读者是透过不止一层叙述得知这一夜的。泰德·康卡菲在亲吻角读《北端谋杀案》时,第一次接触到对事件的重构。后来,他寻找阿曼达时,戴娜记忆中的叙述又浮现出来。从调查性重构转向一个受惊的十二岁女孩的视角,重点也随之改变——在案件叙述中或许显得无关紧要的细节——封着胶带的袋子、劳伦抚摸头发的动作,或警察制服——成了戴娜用来判断聚会并非阿曼达所相信的那种聚会的迹象。

劳伦的母亲宝拉·弗里曼讲述了这个故事如何在实际到场者之外不断扩散。她说,劳伦同年级约有一百人声称参加了聚会,人数多得不可能人人都说的是实情。彼此不同的说法给出了互相竞争的解释,宝拉也承认,更令人宽慰的说法很难让人抗拒。一名女子提出,有个劫匪从灌木丛中出现,在劳伦保护阿曼达时杀了她。宝拉明白这种说法为何吸引人——它会让劳伦成为英雄,尽管这无法改变她已经死去的事实。这只是有人提出的一种说法,并非已经证实的谋杀解释。

这一夜的重要性,既在于发生了什么,也在于谁有机会描述它。一片隐蔽的空地、一场喧闹到无法提供可靠目击者的聚会、一个受惊的孩子,以及牵涉计划其中的警员,都使事件容易在后来遭到歪曲。戴娜的回忆揭穿了“特别计划”背后的虚假承诺,也揭示丹姆福德和亨奇的所作所为;人群中事后的种种说法,以及宝拉对更温和叙述的渴望,则表明围绕劳伦的疑团仍未消散。回忆中的事件顺序并未减轻这一夜的后果,反而揭示了一项私下策划如何演变成一场死亡、一宗刑事案件,以及一个不断被承受其后果的人们重新塑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