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爪

猴爪

猴爪是一件经过干燥和木乃伊化处理的护身符,能让三个人各自许下三个愿望,但它的核心意义在于揭示——把命运当作可以随意改变的机制,是危险的。莫里斯军士长把它带进怀特一家的客厅;它起初仿佛只是一件异国奇物,随后却成为许愿要钱、儿子死亡以及绝望地试图让儿子复生的焦点。除了伴随愿望而来的灾难性情形,人们从未见过它的力量得到独立证实,因此这件物品既像是超自然行动的工具,也令人恐惧,因为人类的欲望无法预见其后果。

外观与来历

一个晚上,猴爪出现在金链花别墅。离开二十一年后,莫里斯军士长前来拜访怀特先生一家。家人听他讲述战争、瘟疫以及遥远地方的人们。怀特先生说自己想去印度旅行,并想起莫里斯以前提到过猴爪。莫里斯起初试图撇开这个话题,随后将它描述为一种魔法。因此,它的登场与一种家庭生活中的对照紧密相连——一件奇异物品及其故事,来到熟悉的家庭客厅之中。

莫里斯从口袋里取出这件物品,解释说它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小爪子,干得像木乃伊”。怀特太太往后退缩,赫伯特则好奇地打量它;怀特先生从儿子手中拿过爪子,仔细查看,然后放在桌上。它平凡而干瘪的外表,并未显露出人们赋予它的力量。它小小的实体与据说能够实现的宏大愿望之间的落差,使家人最初能够发笑,尽管莫里斯严肃的神情也开始令房间里的气氛变得不安。

莫里斯说,一位被称为极其圣洁的老苦行僧在猴爪上施了法术,以此证明命运支配着人们的生活,而干预命运的人必将因此受苦。这个法术允许三个人分别许下三个愿望。因此,这件物品的设定本身就包含警告——它提供干预的途径,同时又把痛苦呈现为干预的后果。莫里斯已经用完了自己的三个愿望,并说最初拥有猴爪的人也用完了三个愿望。他不知道那人的前两个愿望是什么;第三个愿望是求死,之后猴爪便落到莫里斯手中。在怀特一家许下第一个愿望之前,这最后一个愿望已经把死亡带入故事。

警告、抗拒与第一个愿望

莫里斯的讲述并没有让猴爪成为一件可以随意赠送的礼物。怀特先生问他既然愿望已经用尽,为何还留着它,莫里斯说自己也不知道;怀特先生又问,如果有人再给他三个愿望,他是否愿意接受,莫里斯仍表示无法回答。他突然把猴爪扔进火里。怀特先生惊叫一声,弯腰将它捡起;尽管莫里斯郑重劝他让猴爪烧掉,他还是把它留了下来。随后莫里斯拒绝把它交给他,坚持说自己已经把它扔进火里,并警告他,若他留着猴爪,就别为之后发生的事怪罪自己。猴爪在力量受到检验之前便被从毁灭中救出,因此,拥有它本身就成了怀特一家第一个会带来后果的选择。

莫里斯清楚地解释了使用方法——持有者必须用右手举起猴爪,大声说出愿望。他也警告了可能的后果。这番警告与家人的笑闹显得格格不入——怀特太太把这个故事比作《一千零一夜》,还开玩笑说要许愿得到四双手,其他人也笑了起来。莫里斯看见怀特先生从口袋里掏出护身符时,神情惊惧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这一幕在滑稽与不安之间转换,却没有说明这件物品究竟应当受到何种对待。

后来,怀特先生说自己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有了。赫伯特提议要两百英镑,说这笔钱足以还清房子的欠款。他父亲举起猴爪,清清楚楚地许下这个愿望;赫伯特坐在钢琴旁,弹出几个铿锵有力的和弦。钢琴传出一声撞击,随即怀特先生颤抖着惊呼——猴爪动了,落在地板上。这个朴素的家庭愿望立刻伴随着一种可见的异动,但单凭猴爪的移动,仍无法解释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说明愿望将如何实现。

金钱、死亡与愿望的实现

两百英镑并非以意外之财的形式到来,而是在赫伯特死亡后作为赔偿支付。来访者告诉家人,赫伯特被机器卷了进去。他解释说,莫与梅金斯公司不承认对此事负有责任,但愿意考虑赫伯特的服务,支付一笔款项。怀特先生问金额是多少,对方回答两百英镑——正是他向猴爪许下的数目。怀特先生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尖叫,只淡淡一笑,像看不见东西的人那样伸出双手,随后昏倒在地。金额完全相同,把这个愿望与失去儿子的悲痛联系起来;但没有任何独立的解释能够确切证明猴爪是如何导致这场事故的。

这笔钱无法取代随之死亡的那个人。怀特一家把死者葬在两英里外的一座新墓园里,随后回到笼罩在阴影和沉寂中的房子。起初,他们仍怀着期待,仿佛还会发生什么事,减轻他们的悲痛;随着日子过去,期待逐渐变成了认命。他们的交谈越来越少,日子也变得难熬。在这样的余波中,赔偿金不只是收到的一笔钱——它是第一个愿望在表面上的实现,也衡量出这种实现几乎无法弥补任何东西。

第二个愿望与猴爪的重现

埋葬赫伯特约一周后,怀特先生在夜里醒来,发现妻子独自坐在窗边哭泣。她说,儿子那里一定更冷。她的啜泣声渐渐消退,怀特先生再次睡去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惊醒了他——她想起了猴爪,开口索要它。她的注意力从哀悼转向逆转失去亲人的可能。那件曾被从火中救出的物品,再次进入这个家庭,成了对抗他们已经承受的死亡定局的手段。

怀特先生犹豫不决时,妻子催促他把猴爪找回来并许愿。他试图以具体的情形解释危险——赫伯特已经死了十天,怀特先生只能靠衣服辨认他;他问妻子,既然赫伯特生前的模样都让她不忍直视,如今她又如何承受得了。她坚称自己不怕那个由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并拖着他朝门口走去。她的悲痛使这个愿望不再只是一种抽象的希望,而成为直面让死者复生可能要付出的身体代价。

怀特先生在黑暗中下楼寻找护身符。穿过客厅时,他害怕自己若无意间许下愿望,尚未逃走,残缺不全的儿子就会出现在面前;一时间,他甚至辨不清门的方向。他找到猴爪后带着它回来。他把这件事称为愚蠢而邪恶的行为,却仍举起手,许愿让儿子复生。猴爪落到地板上。他妻子走到窗边拉起百叶窗帘;他坐在那里发抖,被寒意冻得浑身发冷,看着她等待。蜡烛熄灭;后来她默默走到他身边,神情麻木。这一幕没有呈现愿望立刻实现的可见迹象,但沉寂让其后果仍悬而未决。

敲门声与最后的愿望

在最后的对峙发生之前,故事并未通过目击确认死去的儿子已经归来。相反,猴爪可能实现愿望的迹象以声音呈现——门外传来敲门声,怀特太太挣脱开来,急忙下楼。她丈夫跟到楼梯平台,听见她喊着让他帮忙开门闩。她挣扎着打开门时,怀特先生跪在地上,发疯似的寻找猴爪。他想在“外面的那东西”进来之前找到它。这句话显露了他的恐惧,却没有说明门外等着的究竟是什么。

敲门声在整栋房子里连成一片急促的砰响。怀特先生听见妻子把一把椅子抵在走廊里的门上,又听见门闩随着她缓缓拉开而发出吱嘎声。他就在这时找到了猴爪,慌乱地许下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敲门声骤然停止,但回声仍在屋内回荡。他妻子打开门;一股冷风冲上楼梯,她响亮地发出失望和痛苦的哀号,这给了怀特先生勇气,让他走到妻子身边,一同来到大门口。街灯照亮了一条宁静而空无一人的道路。

结尾把最后一个愿望与敲门声的停止联系起来,却没有透露愿望的确切内容,也没有直接展示门外的情形。因此,猴爪最后一次被使用虽结束了眼前的威胁,却让读者自行推想这对夫妻在门槛处失去了什么。三个愿望共同构成的模式,取决于欲望与结果之间的距离——金钱因死亡而到来,对生命的愿望使父母几乎打开门,迎接一个看不见的存在,而最后一个愿望只留下沉默、空荡的道路和母亲的悲痛。猴爪的力量始终与人们对其运作方式的不确定性密不可分;莫里斯关于干预命运的警告,则成为贯穿故事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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