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如子宫

玫瑰战争

家如子宫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意象,表现家庭空间如何成为避难所——当家庭生活变得痛苦时,熟悉的房子能够容纳并抚慰居住其中的人。这个意象并非单纯带来安心。对奥利弗·罗斯而言,封闭的空间意味着从苦恼中解脱;分居期间,家中熟悉的声响和房间也带给他慰藉;但在别处,同一所房子却容纳着一场令孩子们恐惧、又无法逃离的冲突。

桑拿房作为避难所

在一段抑郁和孤立的时期,奥利弗·罗斯借助桑拿房驱散苦恼。他躺在那间小小的红杉木房间里,热度和独处让这个空间仿佛一个温暖舒适、不容苦恼侵入的子宫。桑拿房并不只是放松身心的场所——奥利弗依靠一再循环的高温和冷水淋浴使自己恢复精神,以面对新的一天。

这处避难所的强烈程度可以量化。温度计显示达到华氏二百度,奥利弗仍坚持到温度计升至红色危险标记所示的华氏二百二十度。他把高温当作对耐力和意志的考验,期待冷水淋浴能让自己恢复状态并彻底消除焦虑。然而,当他终于试图离开时,门却打不开。曾庇护他的房间变成了一个他无法立即逃脱的封闭空间。这一幕使子宫意象带上了舒适与禁锢之间的张力,却没有抹去奥利弗曾在其中寻求的慰藉。

失去凝聚力的家庭住宅

对奥利弗而言,这所房子是那处私人避难所的更大版本。他独自躺在带顶篷的床上,聆听熟悉的家中声响,并察觉安、伊芙·罗斯和乔希·罗斯都不在身边。他们在场时,他曾感到自己有所归属,家庭也具有凝聚力;即使他们的缺席让空荡感变得切实可感,这所熟悉的房子仍然抚慰着他。他不禁猜想芭芭拉·罗斯是否也受到这所房子的牵引,想象她就在走廊另一头,蜷缩成胚胎般的姿势,也在聆听。

家庭环境曾代表共同的家庭生活,但罗斯夫妇的分居改变了熟悉感所能给予的承诺。伊芙·罗斯记得,父母过去似乎拥有一段非同寻常的关系,他们一起做事,也一起修整房子。当芭芭拉·罗斯宣布,她想要自由追求自己的抱负,而不愿继续做附属品时,伊芙·罗斯不仅对分居感到震惊,也无法接受母亲竟然可能一直不快乐。安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多,起初试图把这场决裂当作暂时的,并感受到自身愧疚所带来的冲击。房子依然熟悉,但它曾经仿佛体现的共同生活已不再让人感到安稳。

承受压力的避难所

家人的痛苦蔓延至整个家庭,而没有只停留在夫妻之间。起初,孩子们试图让父母重归于好。随着芭芭拉·罗斯和奥利弗·罗斯持续彼此敌对,这番努力逐渐变成勉强接受现实。伊芙·罗斯花更多时间和朋友在一起,乔希·罗斯则从篮球和其他运动中寻求慰藉,并继续与父亲保持联系。这些变化显示,一个家庭正在适应分居,却无法恢复从前的凝聚力。

伊芙·罗斯还告诉安,她不打算去夏令营,因为她害怕让父母单独留在一起。她请安把这份恐惧保密,并解释说,孩子们不在家,可能会让大人只剩彼此,身边再没有其他人。对伊芙·罗斯而言,这个家庭仿佛已经不复存在,尽管家人仍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希望他们卖掉房子,结束这种僵局。因此,家并非所有居住者的避难所。共同的墙壁把孩子们留在他们所恐惧的冲突附近,即使房子仍在安排着他们的家庭生活。

慰藉、缺席与意象的局限

奥利弗回到家中,更清楚地凸显了物质上的庇护与有人相伴之间的区别。他留心听本尼的动静,因为本尼熟悉的迎接声通常意味着他到家了。安和孩子们都不在时,房子显得空荡;后来,本尼终于挠了挠奥利弗的房门,在地毯上躺下,奥利弗这才感到宽慰。这个小小的日常仪式带回了些许慰藉,却无法让缺席的家人重新回到身边。

后来,伊芙·罗斯的恐惧进一步凸显了这个意象阴暗的一面。她问父母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或写信,并坚持认为,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分歧,他们仍然是她的父母。安答应去找到他们,让他们打电话来;与此同时,她私下里必须让孩子们远离那所她认为如同怪物的房子。从奥利弗对熟悉环境感到慰藉,到安对此心生不安,这一变化表明房子无法保证安全或家庭团结。它如子宫般的含义寄托着对庇护和归属的渴望;小说则将这种渴望与另一种现实并置——屋内展开的冲突,使家在情感上变得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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