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吧

“忏悔吧”是拉丁语“Penitentiam agite”（“你们要悔改”）的扭曲、通俗化表达，这是福音书中施洗约翰布道的开场白。在小说中，它首先由畸形、多语的修士萨尔瓦托雷在修道院教堂外拦住威廉和阿德索时说出。萨尔瓦托雷含糊不清的喊叫——“忏悔吧！当心那龙，它将来要啃噬你的灵魂！”——立刻将他标记为边缘人物，他的语言是拉丁语、普罗旺斯语和其他语言的巴别式拼凑，反映了他无根、流浪的过去。威廉听到这个词后，立即怀疑萨尔瓦托雷与激进的方济各会分支有关联，直接问他是否曾在“所谓的使徒”中生活过。萨尔瓦托雷恐惧的反应——脸色发白、画十字并逃跑——证实了威廉的怀疑，即这个词是几十年前席卷意大利北部的异端运动的暗语。

起源与异端关联

“忏悔吧”的呼喊明确与盖拉尔多·塞加雷利相关联，他是13世纪末在帕尔马创立使徒兄弟会的人。卡萨莱的乌贝蒂诺在向阿德索讲述异端历史时解释说，塞加雷利“开始布道，劝诫所有人过忏悔的生活，他会在路上喊着‘忏悔吧！’——这是没受过教育的人说‘你们要悔改，因为天国近了’的方式。”塞加雷利的运动要求绝对贫困和使徒式的简朴，被教会谴责，塞加雷利本人于1300年被火刑处死。他的弟子多齐诺修士接过同样的口号，在诺瓦拉山区领导了一场更为暴力的叛乱，聚集了数千名追随者，他们过着混乱的生活，并与神职人员和封建领主作战。因此，这个词成为小说所探索的整个激进、往往带有末世论色彩的忏悔异端传统的口头象征。

威廉的调查与管事的忏悔

威廉对这个词的警觉被证明至关重要。当他听到萨尔瓦托雷说出这个词时，他立即将其与属灵派方济各会和使徒兄弟会联系起来，这一联系在他后来审问萨尔瓦托雷的过去时进一步加深。在压力下，萨尔瓦托雷承认他和管事瓦拉吉内的雷米吉奥曾是多齐诺修士在秃山上的追随者，并在运动失败后一起逃亡。因此，“忏悔吧”这个词成为一条线索，将修道院当前的罪行与异端的暴力历史联系起来。在贝尔纳·吉对雷米吉奥的审判中，管事的忏悔被同样的呼喊打断——他承认他和他的多奇诺派同伴“穿过村庄，喊着‘忏悔吧’引诱人们”，用这个呼喊来吸引人群并为其掠夺和暴力行为辩护。这个词最初是悔改的召唤，就这样被扭曲成了毁灭的战斗口号。

主题意义——忏悔的模糊性

“忏悔吧”概括了小说的一个核心主题——真正的宗教热情与异端极端之间的危险接近。悔改的召唤本应带来谦卑和皈依，但在塞加雷利和多齐诺的口中，却成为社会动荡、暴力和拒绝一切教会权威的正当理由。威廉在告诉阿德索“伟大的忏悔时代已经结束”时反思了这一悖论，并指出他那个时代的布道者通过利用对地狱的恐惧来控制愚民，用“想象的忏悔”取代了真正的悔改。因此，“忏悔吧”这个词标志着福音书中“悔改”的召唤被扭曲为狂热主义工具的时刻，这一主题贯穿了小说对信仰、权力和暴力之间关系的探索。这个词在文本中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雷米吉奥的审判中，当时他承认曾用它来引诱人群，紧接着他陷入了一连串恶魔名字的念诵，这是对祈祷的怪诞模仿，最终导致了他的定罪。这个以天国召唤开始的呼喊，最终以火刑柱的前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