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已至，夜色凄冷而忧伤”

“午夜已至，夜色凄冷而忧伤”这一叠句是全剧的最后一曲——侍从退下、金苹果坠落之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召唤恋人来到夜色之中。它凄清的午夜意象并未简单地抹去恋人的幸福。相反，结尾的对照使爱情显得是在渐暗的世界中唯一仍然醒着的事物，让结局停驻在已实现的结合与夜晚及变化的更大循环之间。

形式与位置

这首歌出现在最后的舞台指示中，此前伴随的仙女们逐渐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随后金苹果坠落，只有从远处才能听见叠句。这一顺序让结尾呈现出经过精心安排的退场——可见的同伴渐渐远去，象征性的果实坠落，声音接替了留下的空间。这首歌并非由某个具名角色以台词说出；它的距离感使之成为一种氛围性的、近乎合唱余音的声音。

这一位置使叠句有别于剧中较早出现的歌曲和合唱。开场的舞台指示标明有歌声；在其他地方，一群人会齐声说话，或由精灵在空中歌唱。那些较早的发声形式属于场景的推进；最后的声音则在主要情节走向解决之后出现。它的作用与其说是推动一次相遇，不如说是重新打开结尾在情感与时间上的视野。

黑夜与坠落的苹果

第一行宣告午夜已至，并将夜色描绘为凄冷而忧伤。下一行把这种情绪延伸至天空，其阴郁沉入哀恸之中。因此，这首抒情诗从一个具体时刻转向逐渐扩展的黑暗意象——夜晚不只是背景，更是一种为整个世界染上色彩的力量。夜色缓缓降临，使阴影持续笼罩结尾，即使恋人的幸福已经得到肯定。

金苹果的坠落使这道阴影具体可见。舞台指示将果实坠落与远处传来的歌声直接联系起来，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这一事件。果实呈金色，而它的坠落又是最后一个可见动作，因此结尾意象将光辉与失去高度并置——曾经高悬之物如今坠下，歌声则向夜晚召唤。文本并未说苹果的坠落破坏了恋人的结合；相反，这一安排使简单而无忧的落幕变得复杂。

恋人与醒着的爱情

叠句由哀叹转向邀请。歌者呼唤恋人一同在夜里享受欢乐，因此黑暗既令人忧伤，也是仍可寻求相伴之情的所在。这一转折使歌曲不至于沦为纯粹的悲伤——夜晚虽冷，邀请却在其中带来了欢愉。

最后一行赋予歌曲鲜明的悖论——在清醒之中，唯有爱情仍然存在。它并非宣称世界已经消失，而是将爱情凸显为唯一保持清醒的存在。在人物与侍从都已从视线中退去之后听到这一行，便使一段私密情感扩展为结尾的准则。剧中圆满的爱情是在午夜的映照下呈现，而非置身午夜之外；恋人的幸福与夜晚的忧伤得以并存。

贯穿全剧的叠句

最后这首歌对梦与清醒的强调，与剧中较早一首以反复吟唱“梦啊，梦啊，甜蜜的梦”开头的歌曲相呼应。剧中不同的集体声音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绪——一群人追逐狐狸时的呼喊，以及小精灵在空中的歌声。与这些更为直接、轻快的发声时刻相比，最后的叠句遥远、哀婉，并置于情节之后。这种对照使其距离感本身成为意义的一部分——全剧并未以另一场可见的交流收尾，而是以一首让观众听见夜中爱情的歌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