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奥林匹亚的扭打
争夺奥林匹亚的扭打是E. T. A.霍夫曼《沙人》中灾难性的高潮,这一刻,故事核心谜团背后令人不安的真相被暴力揭开,纳撒尼尔的精神无可挽回地崩溃。在一个残酷的场景中,制造自动人偶的两个人——斯帕兰扎尼教授和邪恶的镜片研磨商朱塞佩·科波拉(他也是童年噩梦中的科佩柳斯)——从合作者变成了死敌,他们对奥林匹亚身体的争夺揭示了她不过是一个机械玩偶,这一发现使纳撒尼尔陷入狂乱,并为他后来的自杀埋下伏笔。
##扭打的声音
甚至在纳撒尼尔进入房间之前,暴力冲突的迹象就从斯帕兰扎尼房子的门阶和前厅传到他耳中。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喧闹——跺脚声、咔嗒声、推搡声、敲门声,夹杂着粗鲁的话语和咒骂。斯帕兰扎尼和令人作呕的科佩柳斯的声音互相尖叫和咆哮。斯帕兰扎尼喊道:“放手!让我走!你这恶棍!你这该死的家伙!我难道是为了这个才拼上性命和肢体吗?”科佩柳斯笑着回答:“哈哈哈!——那不是我们的约定——是我,是我做了眼睛!”斯帕兰扎尼反驳道:“而我做了发条装置!”争吵升级为连珠炮般的辱骂:“你这发条装置的可怜鬼——你这头脑简单的钟表匠的肮脏杂种!”——“滚开!——撒旦!——住手!”——“手摇风琴师!”——“魔鬼般的畜生!——住手——滚开——放手!”
##奥林匹亚被物理撕扯
被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纳撒尼尔冲进书房。他看到的是一场怪异的拔河比赛,争夺的是他以为是心爱之人的女性形象。教授抓住形象的肩膀,而意大利人科波拉抓住她的脚;他们来回拉扯,疯狂地争夺所有权。当纳撒尼尔认出这个形象是奥林匹亚时,他因深深的恐惧而退缩。他勃然大怒,正要把他心爱的人从他们的争夺中抢出来,但就在那一刻,科波拉用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形象从教授手中拽了出来。他转身,将她朝自己方向一甩,给了纳撒尼尔如此惊人的一击,使他向后翻倒在工作台上,撞翻了药瓶、曲颈瓶、瓶子和量杯,全部摔碎在地板上。然后科波拉将形象甩过肩膀,带着一声令人厌恶的尖笑冲下楼梯,形象丑陋的悬垂双脚在台阶上发出木质的砰砰声。
##揭露与眼睛
纳撒尼尔目瞪口呆的地站起来。他看得太清楚了——奥林匹亚死灰色的蜡脸上没有眼睛,只有黑色的空洞;她是一个无生命的玩偶。斯帕兰扎尼在地板上翻滚,头、胸和手臂被玻璃碎片割伤,血像喷泉一样涌出。但他振作起来,喊道:“追他——追他——你为什么犹豫?科佩柳斯——科佩柳斯偷走了我最精美的自动人偶——二十年的工作——投入了生命和肢体——发条装置——说话——步伐——都是我的——眼睛——眼睛是从你那里偷来的。该死的地狱犬!追他——把奥林匹亚给我带回来——她的眼睛在这里!”然后纳撒尼尔看到地板上有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正盯着他。斯帕兰扎尼用未受伤的手抓住它们,朝他扔去,打在他的胸口。这最后的、发自内心的攻击——那双曾经似乎充满爱意凝视他的眼睛,现在被当作血淋淋的投掷物扔来——是彻底摧毁他理智的触发器。
##陷入疯狂
疯狂用燃烧的爪子抓住纳撒尼尔,钻入他的内心深处,将他的思想和情感撕成碎片。他开始尖叫:“霍普拉——霍普拉——霍普拉!——火环——火环!旋转吧,火环——快活地——快活地!——木偶,霍普拉,可爱的小木偶——转啊转!”他扑向教授,用手指掐住他的喉咙,试图勒死他。被喧闹声惊动,许多人冲进来,将狂怒的纳撒尼尔从教授的脖子上拉开,设法救醒了老人,从而救了他的命。纳撒尼尔的朋友西格蒙德无法控制这个疯子,他继续用可怕的声音尖叫:“木偶,转啊转!”并用握紧的拳头四处乱打。最后,许多人合力才制服了他,将他摔倒在地并绑起来。他的话语变成可怕的野兽般的吼叫。在这种可怜的状态下,他仍然在可怕的狂乱中胡言乱语,被送进了疯人院。
##后果与重复的模式
争夺奥林匹亚的扭打是纳撒尼尔一生中第二次与科佩柳斯的暴力对抗以父亲形象受伤或死亡、纳撒尼尔本人陷入无助和无意识状态而告终。童年时,科佩柳斯曾把他扔向炉灶,烧焦了他的头发,并扭动他的手脚,只有他父亲的恳求——“主人!主人!让我的纳撒尼尔保住眼睛!”——才使他免于被滚烫的煤渣撒入眼睛。那场早期场景以纳撒尼尔陷入死亡般的睡眠、在母亲的吻中醒来而告终。现在,这个模式以致命的差异重复——没有父亲干预,科佩柳斯和斯帕兰扎尼争夺的眼睛不是纳撒尼尔自己的,而是奥林匹亚的,但它们被扔向他的胸口,仿佛要收回始终处于危险中的东西。因此,这个场景充当了一次创伤性重复,是成年纳撒尼尔永远无法完全驱散的童年恐惧的回归,并完成了对他理性的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