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人

沙人是E. T. A.霍夫曼1816年故事中最强大、最具破坏性的人物,这个人物最初是一个育儿妖怪,后来成为纳撒尼尔心理崩溃的化身,驱使他走向疯狂、谋杀未遂和自杀。沙人不是一个单一的角色,而是一个变化多端、令人恐惧的存在,以不同的形式贯穿故事——童年的恐怖、律师科佩柳斯、眼镜商科波拉,最后是机械玩偶奥林匹亚。每一次显现都加深了恐怖,并收紧了对纳撒尼尔心智的控制,直到它崩溃。

##起源与育儿妖怪

沙人首次出现在纳撒尼尔的童年,是他母亲用来催促孩子们上床睡觉的人物。每天晚上九点,她都会宣布:“现在,孩子们,上床!上床去!沙人来了,我能感觉到!”。纳撒尼尔听到楼梯上缓慢沉重的脚步声,问母亲沙人是谁。她敷衍了事,说那只是孩子们困了的意思。纳撒尼尔不满意,又问老保姆,她给出了一个可怕的回答:“他是个坏人,当孩子们不肯睡觉时就来拜访他们,往他们眼睛里撒一把沙子,让他们抓得鲜血直流,然后他把他们扔进袋子里,带到半月上去喂他的孩子;那些孩子坐在巢里,有像猫头鹰一样的弯钩嘴,用来啄出顽皮人类小孩的眼睛”。这个形象深深印在纳撒尼尔幼稚的想象中,每当听到楼梯上笨重的脚步声,他就因恐惧和害怕而颤抖。即使长大后知道这个育儿故事是假的,沙人仍然作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怪根植于他的脑海中,每当听到脚步声,他就被恐惧和惊骇所笼罩。

##沙人揭露为科佩柳斯

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冲动驱使着去看沙人,纳撒尼尔一天晚上躲进了父亲的书房。当门猛地打开时,他看到沙人站在房间中央——那是老律师科佩柳斯,有时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看到科佩柳斯,纳撒尼尔感到一阵可怕的战栗,他意识到沙人不再是一个童话妖怪,而是“一个可怕、恐怖的恶魔,无论他出现在哪里,都会带来苦难和匮乏,现世和永恒的毁灭”。科佩柳斯随后与纳撒尼尔的父亲进行炼金术工作,过程中他喊道:“眼睛出来,眼睛出来!”。当纳撒尼尔尖叫着从藏身处冲出来时,科佩柳斯抓住他,把他扔向炉灶,威胁要把炽热的煤渣撒进他的眼睛,直到纳撒尼尔的父亲恳求道:“主人!主人!让我的纳撒尼尔保住眼睛!”才停手。这次童年创伤让纳撒尼尔发高烧,他康复后的第一句话是:“沙人还在吗?”。

##沙人的回归与纳撒尼尔的堕落

多年后,纳撒尼尔的父亲在一次神秘爆炸中去世,纳撒尼尔将此事归咎于科佩柳斯,沙人形象以气压计商贩朱塞佩·科波拉的身份再次出现,纳撒尼尔立刻认出他就是科佩柳斯。尽管克拉拉试图说服纳撒尼尔沙人只是他想象的产物,但这个形象继续困扰着他。纳撒尼尔写了一首诗,诗中沙人出现在婚礼祭坛上,触碰克拉拉的眼睛,并将纳撒尼尔扔进一个火环中。当克拉拉称这首诗为“狂乱——无意义——疯狂的童话”时,纳撒尼尔勃然大怒,称她为“无生命的、该死的自动人偶”。

##望远镜与奥林匹亚

科波拉后来回来了,不是带着气压计,而是带着眼镜和望远镜,喊道:“一双可爱的小眼睛!”。纳撒尼尔被那些似乎盯着他看的眼镜吓坏了,但当科波拉拿出望远镜时,他平静下来。他买了一个小口袋望远镜,透过它看着斯帕兰扎尼的女儿奥林匹亚,看到她的眼睛因湿润的月光而活了过来。这个望远镜,沙人形象的产物,成了纳撒尼尔痴迷的工具。他完全被奥林匹亚迷住了,完全忘记了克拉拉。在斯帕兰扎尼的晚会上,他与奥林匹亚跳舞,她的手冰冷,他热情地倾诉爱意,而她只叹息道:“哦——哦——哦!”。他花几个小时给她读诗,确信她是唯一理解他的人。

##真相揭露与最终恐怖

沙人最后、最具毁灭性的显现发生在纳撒尼尔冲进斯帕兰扎尼的书房时,发现教授和科波拉正在为奥林匹亚扭打,把她撕成碎片。科波拉拽出人偶逃走了,纳撒尼尔看到奥林匹亚是一个无生命的玩偶,眼睛的位置是黑色的空洞。斯帕兰扎尼流着血喊道:“科佩柳斯——科佩柳斯抢走了我最精美的自动人偶——二十年的工作——投入了生命和肢体——发条装置——说话——步伐——都是我的——眼睛——眼睛是从你那里抢来的”。然后他把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扔向纳撒尼尔,击中了他的胸口。那一刻,疯狂攫住了纳撒尼尔,他尖叫道:“霍普拉——霍普拉——霍普拉!——火环——火环!旋转吧,火环——快活地——快活地!——木偶,霍普拉,可爱的小木偶——转啊转!”。他被送进了疯人院。

##沙人的最终胜利

康复后,纳撒尼尔似乎痊愈了,并计划与克拉拉结婚。但有一天,当他和克拉拉站在市政厅塔楼上时,他机械地伸手进口袋,发现了科波拉的望远镜。透过它看着克拉拉,一阵痉挛性的颤抖在他的血管中开始,他喊道:“转吧,小木偶,转吧!”。他抓住克拉拉,试图把她扔下阳台。洛塔尔救了她,但纳撒尼尔看到人群中的科佩柳斯,尖叫道:“哈!眼睛漂亮!眼睛漂亮!”然后跳过栏杆,头骨撞碎在鹅卵石上。沙人,以科佩柳斯的形式,消失在人群中,已经夺走了他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因此,沙人不仅仅是一个角色,而是一种力量,通过利用纳撒尼尔最深的恐惧和欲望来摧毁他,最终证明育儿妖怪比任何孩子想象的更真实、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