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之鹰

在第六重天,即木星天,正义的统治者和法官的灵魂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活生生的徽章——木星之鹰。这不是一个静态的图像,而是一个动态的、会说话的光之星座,它阐述了这首诗对神圣正义、人类理性在判断救赎方面的局限性以及尘世王权的腐败的最持久的沉思。这只鹰由个体火焰组成,每个火焰都是一个蒙福的灵魂,它们共同产生一个单一的声音,以“我”和“我的”的方式说话,而意指“我们”和“我们的”——这是一个体现蒙福者在神圣意志中合一的悖论。

##形成与外观

这只鹰在木星天中成形,木星天是“温和的星辰”,其白光与火星的红色形成对比。但丁看到这些灵魂首先排列成字母,拼出《智慧书》的开篇词:“热爱正义,你们这些审判大地的人。”这些字母不断形成和重组,直到第五个词的M处,其他光芒降下并落定,整个集合体便化为一只鹰的头和颈,“由那镶嵌的火焰勾勒而成”。这幅图像并非由任何人类艺术家绘制;上帝本人就是画家,而赋予巢穴——教会或帝国——以形态的美德,是从祂那里记取的。因此,这只鹰是一个自我组织的、神圣创作的象征,而非人造之物。

##众多灵魂的单一声音

这只鹰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其说话方式。尽管由无数个体光芒组成,它却用一个声音说话,使用第一人称单数,同时指代一个集体身份。它开始说道:“公正而仁慈的我,在此被高举到那欲望无法超越的荣耀之中;在尘世,我留下了这样的记忆,以至于那里邪恶的人们称赞它,却不继续讲述这个故事”。这个“我”就是鹰本身,是正义统治的复合标志。其效果如同从许多余烬中感受到的一股热量,从许多爱中发出的一个声音。因此,这只鹰戏剧化地展现了天堂中蒙福者的悖论——每个灵魂都保留其个体性,但所有灵魂都在共同的意志和声音中合一。

##关于神圣正义的论述

但丁带着一个长期存在的疑问接近这只鹰——一个公正的上帝如何能将一个生在印度河畔、从未听说过基督却过着无可指责生活的有德之人判入地狱?鹰首先通过确立人类视野的局限性来回答。上帝,“用圆规在世界的边缘画了一个圈”,无法将祂的力量如此充分地印在宇宙上,以至于祂的话语不会留下无限的余裕。因此,每一个受造的理智,包括蒙福者的理智,都只能看到神圣智慧的一线光芒;上帝的正义就像一片海洋,其底部在岸边可见,但在深处却隐藏起来。然后,鹰传达了其核心教导:“从未有人升入这个王国,除非他信仰基督,无论是在祂被钉在树上之前还是之后”。然而,它立即对此加以限定,警告说许多呼喊“基督,基督!”的人在审判时离祂会比一些从未认识基督的人更远——并且当两队人马被分开时,埃塞俄比亚人会谴责这样的基督徒。因此,鹰在维护信仰必要性的同时谴责虚伪的信徒,并保留了预定论的最终奥秘。

##对腐败国王的谴责

鹰以对但丁时代邪恶的基督教统治者的全面谴责作为结束。它预言了将在审判之书中读到的可耻行为——阿尔伯特的行动将使布拉格人口减少;法国的美男子菲利普,他伪造钱币并将死于野猪之口;英格兰人和苏格兰人的疯狂骄傲;西班牙国王的奢侈和波希米亚国王的懦弱;那不勒斯的查理二世的贪婪,他的善行由一个I代表,他的恶行由一个M代表;耶路撒冷的跛子;葡萄牙国王、挪威国王和拉斯西亚国王,他贬低了威尼斯钱币;以及尼科西亚和法马古斯塔在他们残暴的统治者下的苦难。因此,鹰的声音成为预言正义的工具,以天堂的权威指出强权者的罪行。

##预定论的奥秘与得救的异教徒

在鹰沉默之后,但丁的疑问仍未解决。他看到鹰的眉毛中有两个灵魂——瞳孔是大卫王,圣灵的歌手,但其他光芒包括一些似乎是异教徒的人物——图拉真皇帝和特洛伊的里菲乌斯。鹰解释说,图拉真因教宗格里高利的祈祷从地狱中被带回,获得短暂的复活,在此期间他信仰了基督,从而得救。里菲乌斯则因恩典将他的爱置于正义之上,并被赐予对即将到来的救赎的先知性信仰,以至于在洗礼存在之前一千年,三种神学美德就充当了他的洗礼。然后,鹰以对预定论的反思作为结束:“哦,你们这些凡人!在判断时要克制自己;因为我们这些仰望上帝的人,尚且还不知道所有的选民”。鹰的最后话语肯定了蒙福者自身接受他们知识的局限性,并在愿意上帝所愿的一切中找到他们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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